望的眼神,又看看怀里的兔子。

    几秒钟后,他松开了手,把兔子递给浩浩:“只能抱一会儿。在这里抱。”

    浩浩接过兔子,开心地抱在怀里:“谢谢弟弟!”

    危机暂时解除。林阿姨带着浩浩回到客厅,陆星辞也跟了过去。浩浩抱着兔子坐在沙发上,陆星辞就坐在他对面,眼睛一直盯着那只兔子。

    那眼神,不是生气,也不是小气,而是一种……警惕?守护?沈清漪说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那只兔子对儿子来说,似乎有特别的意义。

    浩浩抱着兔子玩了大概十分钟,新鲜劲过了,又开始东张西望。他把兔子放在沙发上,起身去洗手间。

    兔子孤零零地躺在沙发上。

    陆星辞立刻走过去,把兔子拿起来,抱回怀里。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兔子——耳朵有没有被扯到,绒毛有没有被弄乱,口袋里的铜钱还在不在。

    确认一切完好,他才松了口气,把兔子抱得更紧了些。

    下午四点,林阿姨带着浩浩告辞了。走的时候,浩浩已经忘了兔子的事,注意力被沈清漪送的一盒巧克力转移了。

    送走客人,沈清漪关上门,转身看着还抱着兔子站在客厅里的儿子。

    “星辞,”她轻声问,“能告诉妈妈,为什么那只兔子那么重要吗?”

    陆星辞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兔子耳朵。

    “晚晚的。”他重复着这句话,但这次,他补充了一句,“晚晚的兔子,就是晚晚的。”

    “妈妈知道是晚晚的。”沈清漪蹲下来,平视着儿子的眼睛,“但妈妈想知道,为什么你不能借给浩浩哥哥?哪怕只是两天?”

    陆星辞沉默了。他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小眉头微微蹙起。

    过了很久,他才说:“兔兔陪着晚晚。如果兔兔不见了,晚晚会害怕。”

    “可是兔兔只是离开两天,会回来的呀。”

    “两天很久。”陆星辞说,“晚晚会哭。”

    沈清漪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想起之前苏念晚夜哭的时候,陆星辞整夜不睡地守着她。他见过晚晚找不到兔子时的慌乱,见过她抱着兔子才能安睡的样子。

    在他心里,这只兔子不仅仅是个玩具,它是晚晚安全感的来源,是他要守护的一部分。

    “可是星辞,”沈清漪柔声说,“晚晚现在已经不夜哭了呀。而且她今天去外婆家,也没有带这只兔子,不是好好的吗?”

    陆星辞摇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外婆家有外婆。”陆星辞很认真地说,“这里……这里兔兔要等晚晚回来。”

    沈清漪怔住了。她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在陆星辞的逻辑里,这只兔子扮演的,是一个“守护者”的角色。当晚晚不在家时,兔子要替她“守着”她的位置,等着她回来。

    所以兔子不能离开。因为离开就意味着“失职”。

    这逻辑很孩子气,但又莫名地让人动容。

    “妈妈懂了。”沈清漪摸摸儿子的头,“那我们把兔子放回晚晚房间,让它等着晚晚回来,好吗?”

    陆星辞想了想,点点头。

    他抱着兔子,走向苏念晚的房间。推开门,房间里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帘半开着,阳光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陆星辞走到床边,把兔子放在苏念晚的枕头正中央,还特意摆正了位置,让兔子面朝门口,像是在等待。

    做完这些,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只兔子。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清漪在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她牵起他的手:“星辞,妈妈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晚晚要把兔子送给别人,你会同意吗?”

    这个问题让陆星辞愣住了。他显然从未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他想了很久,才慢慢地说:“如果晚晚想送,那是晚晚的事。”

    “但你会难过吗?”

    陆星辞这次回答得很快:“会。”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因为兔兔陪着晚晚很久。如果兔兔走了,晚晚会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兔兔陪她的日子。”陆星辞说,“那些日子,很重要。”

    沈清漪的心被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儿子,这个才两岁半的孩子,说出的话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深刻。

    是啊,那些兔子陪伴的日子,那些夜晚,那些安睡的时光,都是晚晚成长的一部分。如果兔子离开了,那些记忆会不会也随之模糊?

    她不知道陆星辞是如何理解这些的,但她能感觉到,他对晚晚的一切,都有着超乎寻常的珍视。

    晚上七点,秦婉带着苏念晚回来了。

    门一开,苏念晚就像只小鸟一样飞进来,直扑陆星辞:“星星哥!我回来啦!”

    陆星辞被她扑得后退一步,但稳稳地接住了她:“嗯,回来了。”

    苏念晚兴奋地分享着外婆家的见闻:外婆给她做了小饼干,舅舅带她去公园看了鸽子,她还得到了一个新娃娃。但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下来,四处张望:“我的兔兔呢?”

    “在房间。”陆星辞说。

    苏念晚立刻跑向自己房间。推开门,看到兔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枕头上,她开心地扑过去,把兔子抱进怀里:“兔兔!我回来啦!”

    她抱着兔子跑出来,举给陆星辞看:“兔兔在等我!”

    “嗯。”陆星辞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秦婉把从外婆家带回来的小饼干分给大家。苏念晚拿了一块,先递给陆星辞:“星星哥,给你。”

    陆星辞接过,咬了一小口:“好吃。”

    “外婆做的!”苏念晚很骄傲,自己也拿了一块,吃得满脸碎屑。

    晚饭后,照例是散步时间。但今天陆星辞看起来有点累,走了一段就要沈清漪抱。

    沈清漪抱起他,发现他的额头有点烫。

    “星辞,你是不是不舒服?”她担心地问。

    陆星辞摇摇头:“没有,就是困。”

    回到家,沈清漪给他量了体温——37.8c,低烧。她赶紧让他吃了儿童退烧药,早早洗漱睡下。

    今晚陆星辞不能去苏念晚房间睡了。沈清漪让他在自己房间休息,但陆星辞坚持要等晚晚睡了再去。

    “你先睡,妈妈一会儿过去陪你。”沈清漪哄他。

    陆星辞这才闭上眼睛。但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时不时会动一下。

    沈清漪守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她知道儿子体质不算太好,每次发烧都会很难受。

    九点钟,秦婉带着苏念晚来道晚安。苏念晚看到陆星辞躺在床上,小声问:“星星哥生病了吗?”

    “有点发烧,睡一觉就好了。”沈清漪轻声说。

    苏念晚走到床边,趴着看陆星辞。看了几秒,她忽然转身跑回自己房间,不一会儿,抱着她的兔子玩偶跑了回来。

    她把兔子轻轻放在陆星辞枕头边:“兔兔陪星星哥。”

    沈清漪愣了一下:“晚晚,那你晚上……”

    “我有这个。”苏念晚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兔子吊坠,“星星哥给的。”

    秦婉和沈清漪对视一眼,都有些动容。

    苏念晚又看了陆星辞一会儿,才跟着妈妈离开。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清漪给儿子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夜渐渐深了,陆星辞的呼吸变得平稳,烧似乎退了一些。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枕边的兔子玩偶上。

    沈清漪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兔子,忽然怔住了——

    月光下,兔子口袋里,那枚铜钱露出了一角。而此刻,那枚铜钱正泛着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

    那光芒很弱,如果不是在黑暗的房间里,如果不是月光正好照在那个角度,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沈清漪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她凑近些,仔细看。

    光芒还在。很淡,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微微闪烁。

    她伸出手,想碰碰那枚铜钱,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想起陆星辞对这只兔子的珍视,想起他说“晚晚的兔子,不能离开晚晚”。

    最终,她收回了手。

    月光缓缓移动,铜钱上的光芒也随之暗淡,最终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而在沈清漪看不见的角度,陆星辞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兔子玩偶上。

    他的指尖,正好触碰到那枚铜钱。

    触碰的瞬间,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深沉。

    仿佛做了个安心的梦。

    梦里,有兔子,有铜钱,还有晚晚亮晶晶的眼睛。

    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

    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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