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二十道题?

    错了两道的那次?

    “那套题,是我从市一中的内部资料里找的。”陆星辞说,“是他们去年给尖子生做的拓展训练。你能做完,能对十八道,已经超过了他们大部分学生。”

    苏念晚睁大眼睛。

    那套题,是市一中的内部资料?

    “你……”她的声音有些抖,“你怎么不早说?”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笑意。

    “因为想让你自己发现。”他说,“发现你其实比你以为的厉害。”

    苏念晚的眼眶又酸了。

    她低下头,没让他看见。

    但心里那股堵了很久的东西,好像松动了一些。

    “可是,”她小声说,“市一中分数线那么高……”

    “你现在的成绩,离市一中的录取线还差二十分。”陆星辞说,“但离明年中考,还有八个月。”

    他顿了顿:“八个月,二十分。你觉得自己做不到吗?”

    苏念晚沉默了。

    二十分。

    八个月。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陆星辞继续说,“市一中有美术特长生名额。你的画,张雅老师说能进全市前十。这个优势,别人没有。”

    苏念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坐在午后的阳光里,眉眼被照得清晰分明。那双她看了十几年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所以,”他说,“你考得上。”

    不是“可能考得上”。

    不是“努力一下就能考上”。

    是“你考得上”。

    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

    好像他对她的信心,比她自己还多。

    苏念晚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相信的、被托住的、终于不用一个人扛了的释然。

    陆星辞没有说话。

    他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

    然后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等她平复。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树屋里的光线渐渐变成温暖的橙色。

    苏念晚擦干眼泪,看着窗外的夕阳。

    “星星哥。”她开口。

    “嗯?”

    “你说,我为什么不敢想自己能考上一中?”

    陆星辞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太习惯把我和你的差距,当成你不够好的证据。”他说。

    苏念晚愣住了。

    “可是,”她说,“你确实比我好……”

    “不是好。”陆星辞打断她,“是不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认真得让人心颤。

    “晚晚,我数学能考150,是因为我喜欢数学,愿意花时间。你能画出那些画,是因为你喜欢画画,愿意花时间。”

    他顿了顿:“我们只是喜欢的东西不一样。不是谁比谁好。”

    苏念晚看着他,眼眶又酸了。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原来在他眼里,他们从来就没有差距。

    只是不一样。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落。

    树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苏念晚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心里的那些迷茫、恐惧、委屈,好像都被他的话一点点抚平了。

    “星星哥。”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陆星辞没有说话。

    但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往她这边轻轻靠了靠。

    从树屋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回家的路照得通明,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苏念晚走在陆星辞旁边,心里比来时轻松了很多。

    走到单元门口时,陆星辞停下脚步。

    “晚晚。”

    苏念晚转身。

    他站在路灯下,眉眼被昏黄的灯光照得格外温柔。

    “以后有心事,”他说,“可以找我。”

    苏念晚愣了一下。

    “我今天……找你了啊。”她说。

    陆星辞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笑意。

    “不是‘我在树屋里,你自己找来’。”他说,“是直接告诉我。”

    他顿了顿:“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管什么时候。

    不管什么事。

    “好。”她说。

    陆星辞点点头。

    “晚安。”

    “晚安。”

    苏念晚转身走进单元门,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星辞还站在路灯下,目送着她。

    看到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上楼,推开家门,走进自己的房间。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那扇窗户里,灯还亮着。陆星辞的身影正从窗前走过。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停下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着夜色,他们的目光相遇。

    她笑了。

    他也笑了。

    然后他拉上窗帘。

    苏念晚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心跳还没有平复。

    她想起今天在树屋里,他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递过来的那罐温牛奶。

    想起他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等她慢慢把心事说出来。

    她忽然发现——

    她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那些真正让她难过的事。

    不是不想说。

    是习惯了不说。

    习惯了在别人面前装作没事。

    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里。

    可他不一样。

    他能看出来。

    能看出来她不开心,能猜到她去了树屋,能等她慢慢开口。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以后有心事,可以找我。”

    不是“可以告诉我”。

    是“可以找我”。

    找“他”。

    不是找一个人倾诉。

    是找他。

    那个从六岁开始就站在她旁边的人。

    那个永远会等她、陪她、相信她的人。

    手机震动。

    她低头看,是陆星辞的消息。

    “到家了?”

    苏念晚回复:“到了。”

    几秒后,他又发来一条:“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妈说要做煎饼,让我问你要什么馅。”

    苏念晚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总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她有多难过,多迷茫,多不知所措——

    他永远会用最平常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她回复:“葱花鸡蛋。”

    发送。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看了很久,还是发了出去。

    “星星哥,我今天在树屋里,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发送。

    几秒后,他的回复过来。

    “什么话?”

    苏念晚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又快了几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我想跟你说——”

    打到一半,她又删掉了。

    再打。

    再删。

    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后她放下手机,看着对面那扇窗户。

    窗帘后面,他的身影还在。

    她拿起手机,重新打字。

    这一次,没有犹豫。

    “我想跟你说,有你真好。”

    发送。

    她盯着屏幕,呼吸都慢了。

    几秒后,他的回复过来。

    “我知道。”

    苏念晚愣了一下。

    他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

    她正要问,他的下一条消息又来了。

    “因为我也一样。”

    苏念晚看着那四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想起他今天在树屋里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递过来的那罐温牛奶。

    想起他坐在她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想起他说“你考得上”时的笃定。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她一件事。

    你很重要。

    在我这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她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

    “星星哥,晚安。”

    发送。

    他的回复很快。

    “晚安,晚晚。”

    苏念晚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正浓。

    对面那扇窗户里,灯已经熄了。

    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

    和她一样,在想同一件事。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是周雨薇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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