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现在的肉块逃走,他就能在身体组织上重生!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残酷得让他绝望。

    就在他身体炸裂成上千肉块、即将四散飞逃的刹那——

    那个紫发男人脸上癫狂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复成了那种俯视蝼蚁般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动了。

    那双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昏暗的仓库里留下了一片模糊的紫色残影,仿佛瞬间长出了成千上万条手臂!

    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捕捉到了一块飞射的肉块,然后轻轻的捞了回来。

    下一个瞬间,所有爆散开来的肉块,无论飞向哪个方向、速度多快,都在半空中诡异地停顿。

    然后像是被无形的线拉扯着一样,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噼里啪啦地重新堆叠、组合在一起,眨眼间又变回了鬼舞辻无惨那残缺不全的人形模样,被紫发男人单手扼住脖子,提在半空。

    “你杀不了我的,你杀不了我!我在其他地方还有备用身体——我是不死的!!”

    鬼舞辻无惨被掐着脖子,脸涨成了紫红色,却依旧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尖利的叫喊。

    这已经是他最后,无力的精神胜利法了。

    仿佛只要不断重复这句话,就能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紫发男人——

    卡兹,近距离地注视着手中这个仍在叫嚣的“劣质品”。

    脸上连一丝嘲讽都懒得流露了,只剩下纯粹的漠然。

    “连太阳都无法克服吗?”他淡淡地开口,“垃圾。”

    话音落下,卡兹扼住无惨脖子的手微微用力,同时,他身体表面的皮肤如同水波般流动起来,产生一股更强的吸力。

    无惨剩余的身体部分,就像陷入了无形的流沙,更彻底地被卡兹的身体吞噬。

    最后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彻底消失在了卡兹的掌心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月光和灰尘在无声浮动。

    ……

    吞噬完成的那一刻,卡兹的意识便沉入了自身的精神领域。

    或者说,是他为了彻底消化这个自称“究极生物”的杂鱼而主动构建的“处理空间”。

    这个垃圾的保命能力很麻烦,所以只能由他来处理。

    这里通常是一片虚无,但此刻,却呈现出一座陡峭山峰的景象。

    鬼舞辻无惨那惊魂未定的灵魂体就站在山巅之上,他环顾四周,只有无尽的虚空和脚下冰冷的岩石。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他惊慌失措地大喊,刚刚在现实中被吞噬的恐怖感觉还残留在灵魂深处。

    下一刻,他面前的虚空一阵波动,卡兹的身影显现出来。

    与现实中穿着风衣的打扮不同,此刻的卡兹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简单的紫色兜裆布。

    赤裸着如同希腊雕塑般的上半身,他双臂环抱,以一种绝对主宰般的姿态俯视着渺小的无惨。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无惨的惨叫刚刚发出,他就看到卡兹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掀开了自己腰间那条兜裆布的一角。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景象。

    在那掀开的一角之后,无惨看到的,是一轮光芒万丈、散发着无穷热与光的——

    太阳!

    仅仅只是“看到”的瞬间,鬼舞辻无惨那由鬼的细胞与执念构成的灵魂体,就像是遇到了绝对天敌的冰雪。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从“看到”的部位开始,寸寸汽化,化为最细微的灰烬,然后灰烬也消散于无形。

    鬼舞辻无惨,这个追求了千年太阳、却又被太阳诅咒和恐惧的存在……

    最终,在他自诩为“究极生物”的瞬间,于另一个“究极生物”的精神世界里,死在了一轮“太阳”的注视之下。

    他分散在现实世界各个角落,那些精心隐藏起来的备用身体组织,也在主意识被“太阳”彻底净化的同一时刻,失去了所有活性,迅速干枯。

    最终化为一捧捧无人察觉的尘埃,再无任何重生的可能。

    卡兹的精神体放下手,兜裆布恢复原状,那轮骇人的“太阳”也随之隐去。

    他冷漠地看着无惨灵魂消散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劣等品。”他吐出三个字。

    意识回归现实,卡兹依旧站在那间阴暗破败的仓库里,月光照在他身上,风衣纤尘不染。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烬痕迹,又扫视了一圈这个充满铁锈和灰尘味道的空间。

    仿佛在确认那只吵闹的虫子是否真的清理干净了。

    “浪费时间。”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纯粹的不耐烦。

    随即,他不再有任何留恋,转身,迈开长腿,走向仓库那扇半掩着的铁门。

    厚重的鞋底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很快,他的身影便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夜风吹过仓库破败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上那点属于鬼舞辻无惨的最后尘埃,四散飘零。

    一切重归寂静。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一面倒,关于“究极”名号的争夺,从未发生过。

    而卡兹,他还有他的“任务”要去完成,没空在这种无聊的地方,为一只聒噪的虫子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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