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巡察使降临
星辰殿的回执在次日午后抵达万剑门公亭。
回执没有同意开启封库，只确认已经收到三项核验申请，并给出一条附加通知：申请里提到的七星缺位图样，与天道盟一份跨界异常观察目录存在相似项。按照旧约，星辰殿已经把材料摘要转交天道盟中州巡察处，但转交不代表申请人同意扩大调查范围。
江澈逐行看完，在回执末尾找到了两个可选项。申请人可以接受巡察处远程问询，也可以要求巡察处先提交身份、目的与信息使用范围，再决定是否回答。
“先要通告。”苏意晚说，“他们知道我们的申请，我们还不知道他们要查什么。”
沈清寒补了一句：“通告还要写明，万剑门和星辰殿各自保管的材料不因一次问询自动共享。”
守档长老将意见写入回函。半个时辰后，公亭上方浮出一枚灰色光印。它停在屋檐外，没有穿过亭边用于标示会谈范围的白线。
光印先投下一页正式通告。来访者名为陆衡，天道盟灵界巡察司第七席，本次只调查“星辰殿旧驿站异常核验申请”是否触及跨界安全目录。问询不要求开启黑块，不读取申请人记忆，也不会调取未列入附件的地方档案。万剑门、星辰殿和三名申请人均可拒绝单项提问，拒绝会被记录，却不视为有罪或隐瞒。
通告之后又出现一行期限：观测投影最多停留两个时辰，若双方不能确认边界，投影自动结束。
守档长老验过令印，又向天道盟中州分部发出旁证请求。分部回讯确认陆衡确有此职，但同时注明，灵界巡察司只对跨界风险提出处置建议，无权接管中州宗门档案。
“身份能对上。”长老道，“是否允许投影进入公亭，由你们决定。”
江澈没有替众人回答。他先问顾行舟是否愿意让砚七的公开摘要进入问询。顾行舟看过通告，只同意使用已经贴在异议栏上的部分，家录摘录仍不开放。星辰殿则通过回执同意核验铜牌制式，却拒绝展示封库内部图像。
守档长老又问，若投影意外越过白线该如何处置。陆衡当场交出问询阵的断路符，并同意由万剑门保管。断路符一旦撕开，投影会立刻失去落点；巡察司事后只能申请查看中止记录，不能追究保管人为何选择切断。苏意晚亲自试验了一次空载断路，确认符纸没有隐藏的回传阵纹，公亭才正式接纳来访。
所有意见汇齐后，公亭才开启一丈见方的观测区。
灰色光印越过白线，在石桌另一端凝成一名中年人的投影。陆衡穿着寻常灰袍，腰间有一枚黑铁令，影像边缘略微晃动，说明来的只是受限神念，不是真身降临。
他没有先看江澈，而是把自己的令印、任务编号和撤回方式放到桌上。
“两刻钟内，任何一方可以要求暂停。”陆衡说，“投影一旦中止，我只能保留已经形成的文字记录，不能继续观察现场。”
苏意晚检查投影的灵力流向。光印只与桌上的问询阵相连，没有触及亭外地脉，也没有向万剑门山门延伸。
“你为何关注七星缺位？”她问。
“因为它可能是旧式跨界警示牌，不一定是通行牌。”陆衡答道，“若把警示牌当成通行凭据，申请人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启危险信号。”
江澈把星辰殿回执推到白线边缘：“现有申请只查制式、驿站位置和转存编号，没有申请开启任何信号。”
“我看到了，所以来确认你们是否仍保持这个范围。”
陆衡没有要求他们交出铜牌。事实上铜牌早已被砚七领走，如今只有万剑门账册中的尺寸和描摹。巡察司掌握的也不是实物，而是一份残缺目录：三百余年前，灵界曾向下界投放过九种警示牌，其中两种以缺星表示“线路关闭”。
他在桌面投出一幅模糊图样。图样只显示七点位置和三道折角，关键铭文全部被遮去。
“为什么遮住？”沈清寒问。
“其中包含仍在使用的跨界坐标。我的权限只允许拿它比对外形，不能向下界公开坐标。”陆衡道，“你们可以不接受这份受限证据，也可以要求第三方复核。”
守档长老选择后者。万剑门不把模糊图样当作结论，只把它列为巡察司提出的风险说明，等待星辰殿另请一名具备旧牌资历的中立鉴定者。
陆衡接受了这项处理，没有以修为或身份要求立即采信。
问询转到黑块时，苏意晚只提交三年前观测录里已经授权公开的摘要：对象不反光、不吸灵，周围法则在接近其表面时失去连续记录。她没有展示原始观测位置，也没有描述黑块在封库中的具体防护。
陆衡听完，第一次沉默片刻。
“这种现象在巡察司目录里叫断迹。”他说，“它可能与跨界通道有关，也可能只是被废弃阵法造成的记录空洞。没有现场复核，谁都不能把可能写成事实。”
江澈问：“复核是否必须进入封库？”
“不必须。先核验旧驿站外围残留信号，若没有响应，封库可以继续关闭。”
星辰殿的远程见证人随即提出条件：外围核验必须由星辰殿主持；巡察司只接收经过筛除的结果；任何主动发送行为都要另行表决。
陆衡把三项条件原样写进记录。
投影持续到一个时辰时，他提交了初步建议：暂停将星纹铜牌称为通行凭据，改称“待核旧牌”；砚七身份与护送事实保持原有更正，不因跨界风险被重新解释；旧驿站只能先做外围无接触检查。
顾行舟隔着传讯阵问：“这会不会影响砚七的名誉？”
“风险属于物，不自动归到携带物品的人身上。”陆衡答道，“除非找到他明知危险仍主动开启的证据，否则不得倒推责任。”
这句话被守档长老列入勘误附件，避免后续调查把一名临时差遣者写成祸端源头。
投影结束前，陆衡询问是否允许下一次技术会谈。江澈没有当场同意，只让他先提交问题清单和记录保存期限。
陆衡点头，主动退出观测区。灰色光印离开白线后立刻熄灭，没有在山门、地脉或任何人身上留下标记。
公亭恢复安静。
苏意晚收起记录：“他有所保留。”
“我们也有。”江澈道。
保留并不等于敌意。至少在第一轮接触里，双方都只拿出了能够被核验、也能够被拒绝的部分。
傍晚，星辰殿同意举办第二次会谈，地点仍在远程问询阵中。它没有打开封库，也没有把旧驿站交给任何人。
那扇尚不确定是否存在的门，仍旧关着。
回执没有同意开启封库，只确认已经收到三项核验申请，并给出一条附加通知：申请里提到的七星缺位图样，与天道盟一份跨界异常观察目录存在相似项。按照旧约，星辰殿已经把材料摘要转交天道盟中州巡察处，但转交不代表申请人同意扩大调查范围。
江澈逐行看完，在回执末尾找到了两个可选项。申请人可以接受巡察处远程问询，也可以要求巡察处先提交身份、目的与信息使用范围，再决定是否回答。
“先要通告。”苏意晚说，“他们知道我们的申请，我们还不知道他们要查什么。”
沈清寒补了一句：“通告还要写明，万剑门和星辰殿各自保管的材料不因一次问询自动共享。”
守档长老将意见写入回函。半个时辰后，公亭上方浮出一枚灰色光印。它停在屋檐外，没有穿过亭边用于标示会谈范围的白线。
光印先投下一页正式通告。来访者名为陆衡，天道盟灵界巡察司第七席，本次只调查“星辰殿旧驿站异常核验申请”是否触及跨界安全目录。问询不要求开启黑块，不读取申请人记忆，也不会调取未列入附件的地方档案。万剑门、星辰殿和三名申请人均可拒绝单项提问，拒绝会被记录，却不视为有罪或隐瞒。
通告之后又出现一行期限：观测投影最多停留两个时辰，若双方不能确认边界，投影自动结束。
守档长老验过令印，又向天道盟中州分部发出旁证请求。分部回讯确认陆衡确有此职，但同时注明，灵界巡察司只对跨界风险提出处置建议，无权接管中州宗门档案。
“身份能对上。”长老道，“是否允许投影进入公亭，由你们决定。”
江澈没有替众人回答。他先问顾行舟是否愿意让砚七的公开摘要进入问询。顾行舟看过通告，只同意使用已经贴在异议栏上的部分，家录摘录仍不开放。星辰殿则通过回执同意核验铜牌制式，却拒绝展示封库内部图像。
守档长老又问，若投影意外越过白线该如何处置。陆衡当场交出问询阵的断路符，并同意由万剑门保管。断路符一旦撕开，投影会立刻失去落点；巡察司事后只能申请查看中止记录，不能追究保管人为何选择切断。苏意晚亲自试验了一次空载断路，确认符纸没有隐藏的回传阵纹，公亭才正式接纳来访。
所有意见汇齐后，公亭才开启一丈见方的观测区。
灰色光印越过白线，在石桌另一端凝成一名中年人的投影。陆衡穿着寻常灰袍，腰间有一枚黑铁令，影像边缘略微晃动，说明来的只是受限神念，不是真身降临。
他没有先看江澈，而是把自己的令印、任务编号和撤回方式放到桌上。
“两刻钟内，任何一方可以要求暂停。”陆衡说，“投影一旦中止，我只能保留已经形成的文字记录，不能继续观察现场。”
苏意晚检查投影的灵力流向。光印只与桌上的问询阵相连，没有触及亭外地脉，也没有向万剑门山门延伸。
“你为何关注七星缺位？”她问。
“因为它可能是旧式跨界警示牌，不一定是通行牌。”陆衡答道，“若把警示牌当成通行凭据，申请人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启危险信号。”
江澈把星辰殿回执推到白线边缘：“现有申请只查制式、驿站位置和转存编号，没有申请开启任何信号。”
“我看到了，所以来确认你们是否仍保持这个范围。”
陆衡没有要求他们交出铜牌。事实上铜牌早已被砚七领走，如今只有万剑门账册中的尺寸和描摹。巡察司掌握的也不是实物，而是一份残缺目录：三百余年前，灵界曾向下界投放过九种警示牌，其中两种以缺星表示“线路关闭”。
他在桌面投出一幅模糊图样。图样只显示七点位置和三道折角，关键铭文全部被遮去。
“为什么遮住？”沈清寒问。
“其中包含仍在使用的跨界坐标。我的权限只允许拿它比对外形，不能向下界公开坐标。”陆衡道，“你们可以不接受这份受限证据，也可以要求第三方复核。”
守档长老选择后者。万剑门不把模糊图样当作结论，只把它列为巡察司提出的风险说明，等待星辰殿另请一名具备旧牌资历的中立鉴定者。
陆衡接受了这项处理，没有以修为或身份要求立即采信。
问询转到黑块时，苏意晚只提交三年前观测录里已经授权公开的摘要：对象不反光、不吸灵，周围法则在接近其表面时失去连续记录。她没有展示原始观测位置，也没有描述黑块在封库中的具体防护。
陆衡听完，第一次沉默片刻。
“这种现象在巡察司目录里叫断迹。”他说，“它可能与跨界通道有关，也可能只是被废弃阵法造成的记录空洞。没有现场复核，谁都不能把可能写成事实。”
江澈问：“复核是否必须进入封库？”
“不必须。先核验旧驿站外围残留信号，若没有响应，封库可以继续关闭。”
星辰殿的远程见证人随即提出条件：外围核验必须由星辰殿主持；巡察司只接收经过筛除的结果；任何主动发送行为都要另行表决。
陆衡把三项条件原样写进记录。
投影持续到一个时辰时，他提交了初步建议：暂停将星纹铜牌称为通行凭据，改称“待核旧牌”；砚七身份与护送事实保持原有更正，不因跨界风险被重新解释；旧驿站只能先做外围无接触检查。
顾行舟隔着传讯阵问：“这会不会影响砚七的名誉？”
“风险属于物，不自动归到携带物品的人身上。”陆衡答道，“除非找到他明知危险仍主动开启的证据，否则不得倒推责任。”
这句话被守档长老列入勘误附件，避免后续调查把一名临时差遣者写成祸端源头。
投影结束前，陆衡询问是否允许下一次技术会谈。江澈没有当场同意，只让他先提交问题清单和记录保存期限。
陆衡点头，主动退出观测区。灰色光印离开白线后立刻熄灭，没有在山门、地脉或任何人身上留下标记。
公亭恢复安静。
苏意晚收起记录：“他有所保留。”
“我们也有。”江澈道。
保留并不等于敌意。至少在第一轮接触里，双方都只拿出了能够被核验、也能够被拒绝的部分。
傍晚，星辰殿同意举办第二次会谈，地点仍在远程问询阵中。它没有打开封库，也没有把旧驿站交给任何人。
那扇尚不确定是否存在的门，仍旧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