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天道接口新篇章

    离开观测塔后，江澈没有立刻回答那张问题清单。第二日清晨，他与沈清寒依约来到外务院侧厅，苏意晚已经把桌面分成三块：可回答、需举证、暂时未知。她先把昨日核验报告封入透明匣中，确认三方持有的副本编号一致，才展开新纸。“今天只问天道接口。”她说，“不是审问你，也不是替星辰殿招揽你。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拒答，但拒答会写进后续申请。”江澈点头：“同样，我的回答不等于同意扩大核验。”苏意晚记下这句话，第一问便落在最容易被含糊带过之处：“它能看见什么？”江澈没有说“天道”，只列出事实。接口能比照已经公开或经持有人授权展示的阵纹、地脉波动和观测记录；能提示数据之间可能存在的关联；在极少数旧痕附近，会给出不完整的响应。它看不见被阵法、契约或权限隔开的内容，也不能因为某处可能藏有线索便越过门禁。苏意晚追问：“昨日它发现遮蔽字段后的灵力跃动，算不算越界？”“不算读取内容，只像看见门缝下有光。它提示存在截断，却不知道门后写了什么。”江澈把当时接口留下的原始提示抄出，连同出现与消失的时刻交给她。苏意晚逐字核对，要求把“可能存在”保留，不准改成“确认存在”。第二问是隐私。她列出传讯、记忆、血脉、梦境、储物器和未公开身份六项，让江澈逐项回答。接口不能读取人的记忆与念头，不能凭血脉推演私人经历，不能打开储物器，也不能把一段情绪当作同意。传讯若由收发双方主动展示，只能分析展示部分；撤回授权后，不得继续调用副本。至于梦境，江澈停了片刻。“我没有证据证明它永远不能接触梦境。过去遇到过由旧痕引发的共同幻象，但我无法确认那是接口读取，还是环境本身把人拖入。”“所以写未知。”苏意晚说。江澈在对应栏落下“机制未知，不得据此主张权限”。沈清寒补充了旧剑遗痕的例子：她曾主动触碰残留剑意，看见片段，却无法确认片段真实，更不能因此断言死者的完整意愿。苏意晚将这一例归入“需交叉证据”，没有因它听来玄奇便提高可信等级。第三问是决策。“接口提出建议时，你必须照做吗？”“不必。”“拒绝之后有惩罚吗？”“目前没有发现直接惩罚，但错过信息可能带来普通后果。比如不进行一次比照，就不会得到比照结果。”苏意晚抬眼：“普通后果与惩罚必须分开。它有没有用奖励诱导你把建议说成命令？”江澈承认，早期提示曾把复杂事情压缩成看似明确的选项，使他误以为只要完成某个动作便能得到确定答案。后来多次误差证明，那些选项只是路径建议，不是事实裁决。他已建立人工复核：涉及他人权益时，接口建议不能单独成为行动理由；至少需要一名独立见证者和一项外部证据。沈清寒问：“若见证者就是我，会不会仍然太近？”“会。”江澈答得坦然，“同行太久的人可能共享偏见。高风险事项需要无利益关联者。”苏意晚在旁边写下“关系偏差”，继续问地点归属。她将一张空白院落图推过去：“假设接口在此发现强烈响应，你能否宣称院落属于你？”“不能。发现信息不产生所有权。”“能否要求原住者离开？”“不能。”“能否在未经同意时改变当地规则？”“不能。涉及公共安全的紧急处置，也只能由有权机构依现有程序作出，并接受事后复核。”苏意晚又换成一座无人废塔。江澈仍然回答，废弃不等于无主，响应也不等于占有。应先查登记、债权、看守责任和事故记录；没有查清前，只能在外围观察。第四问更尖锐：“接口会不会偏爱你？”厅内安静下来。江澈看着纸面，没有以谦逊遮掩问题。“它目前主要通过我呈现响应，这是事实。为什么是我，我不知道。是偶然、适配、旧因，还是某种尚未发现的筛选，都没有证据。”“那你凭什么保证它不是借你完成目的？”“我不能保证。”江澈说，“所以它给出的结论必须能被不依赖它的人复核；不能复核的，只能叫线索。”苏意晚没有因为这句承认而结束会谈。她继续追问接口是否会隐去失败记录、是否可能受附近旧痕干扰、是否能被伪造数据欺骗。江澈取出三次误判卷宗：一次把季节性灵潮当成遗痕，一次因计时基准不同把先后顺序颠倒，一次只看到幸存记录，忽略了已毁损样本。每一次都写明谁提出异议、如何纠正，以及纠正前造成了什么延误。苏意晚尤其看了第三次。“幸存偏差若再发生，你准备怎么办？”“先列缺失项，再谈相似性；无法知道缺失规模时，不给概率。”“接口同意这套做法？”“它不需要同意。程序由使用数据的人共同决定。”这句话被她单独圈出。午后，问题清单只完成一半。苏意晚把回答分为可暂时采信、需要外部证明和无法判断三类，拒绝给出“安全”或“危险”的总评。她提出下一步：天衍宗保存着关城地脉时刻，星辰殿保存星轨时刻，两边恰好使用不同格式。若双方代表都愿意，可以举行一次有记录的受限技术会议，仅讨论换算与误差，不开放事故档案，也不讨论江澈应当获得什么地位。沈清寒问：“谁主持？”“轮流。每一项结论都允许反证，未解决分歧原样保留。”苏意晚收起笔，“我只负责提交议题，不保证两边答应。”她把今日记录交给二人逐页校对。江澈在“未知”栏签名时，没有试图把空白填成有利答案。门外暮色已深，苏意晚最后问：“如果三日后证明两套数据无法兼容呢？”“那就记录无法兼容，停止沿这条线推断。”江澈道。“如果证明能兼容？”“也只说明数据可以比较，不说明比较结果一定指向我们想找的东西。”苏意晚这才盖上临时存证章。三方带走的不是信任契约，而是一份把能力边界、失败记录与未知之处同时摆上桌面的问答录。下一次会面能否举行，仍要等两个机构各自作出决定。

    苏意晚另要求补入复核办法：未来引用问答时必须附版本编号，不能只摘接口有用的句子，删掉误判与未知。沈清寒提议新事实出现后允许更新，但旧版不得销毁。江澈同意，并让三方各留一道校验印。如此一来，即使他日后改变说法，也会留下可追索的差异。

    记录完成后，任何一方发现误引，都可书面要求更正，异议也随原卷永久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