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绍兴十一年。

    前线,岳飞刚刚接到第十二道金牌,被迫下令班师回朝。

    大军正在撤退途中,尚未抵达临安。

    而临安皇宫内,赵构正坐在龙椅上,听着天幕传来的声音,整个人抖若筛糠。

    就在半个时辰前,天幕刚刚曝光了他欲杀岳飞、向金人下跪称臣。

    甚至,天幕还把秦桧“金人细作”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现在,天幕又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赵光义一脉弑兄篡位的丑事抖落出来。

    这无异于釜底抽薪!

    大宋的皇权,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赵构能偏安一隅,靠的就是他身上流着大宋皇室的血。

    可现在,天幕告诉全天下,他赵构的祖宗是个杀兄篡位的乱臣贼子!

    正统?

    太祖一脉才是正统!

    秦桧趴在殿内的金砖上,汗水汇聚成洼。

    他原以为自己能权倾朝野,靠的是揣摩圣意。

    如今天幕直接给他扣上了“金人细作”的帽子,这顶帽子重得能把整个秦氏家族压成肉泥。

    “官家……官家……”秦桧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此刻的脑海中,正掀起一阵比凌迟还要恐怖的绝望风暴。

    作为大宋宰相,他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生前身后名”。

    为了在青史中留下一个“力挽狂澜”的千古名相之身,他大兴文字狱,贬谪史官,疯狂销毁官修史书里所有对自己不利的记录。

    他自诩聪明绝顶,以为只要折断当朝的笔杆子,就能蒙蔽天机。

    可天幕轻飘飘的几句话,把他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撕得连渣都不剩!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天幕中提到的那尊跪像!

    生铁铸造!

    跪在岳飞庙前!

    千百年来,无数人的唾骂、鞭打……连生铁都被硬生生砸烂重铸!

    秦桧趴在地上,只觉得脊背上仿佛已经挨了千秋万代的鞭子。

    火辣辣地疼,疼得他连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但真正将他这颗文人傲骨彻底碾成齑粉的,是天幕最后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翻遍字典,绝对不会用“桧”字,嫌脏。

    “脏……嫌脏……”

    秦桧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处心积虑想要光宗耀祖的名字,竟然连最底层的引车卖浆之流,都嫌弃沾上他的名字会脏了自家孩子!

    极度的恐惧与荒诞的讽刺交织在一起。

    他算计了岳飞,算计了天下,甚至妄图算计历史。

    到头来,全天下百姓的怒火,硬生生把他的罪恶刻在了华夏的骨血里!

    “噗!”

    急火攻心与极度恐惧之下,秦桧一口黑血直接喷溅在光洁的金砖上。

    而龙椅上的赵构,此刻看着吐血的秦桧,目光呆滞。

    他根本连下旨安抚或封口的心思都没了。

    这对君臣,一个被扒了皇权正统的皮,一个被抽了千秋万代的骨。

    在天幕煌煌天音之下,犹如两只在烈日下暴晒的蛆虫,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清算。

    ……

    皇宫之外,临安城彻底鼎沸。

    民间压抑已久的怒火,在天幕连番爆料的催化下,彻底点燃。

    “秦桧是金狗的细作!他要害死岳将军!”

    “官家纵容细作,还要向金狗称臣纳贡!”

    “他们这一脉本就是篡位得来的江山,得位不正,难怪要卖国求荣!”

    太学生们冲出学宫,举着火把涌上街头。

    商贩罢市,百姓汇聚。

    人潮如汹涌的海浪,朝着皇城和相府涌去。

    临安城的城防军面对汹涌的民意,竟无人拔刀阻拦。

    甚至有底层士兵直接脱下军服,加入了游行的队伍。

    ……

    城西,韩世忠府邸。

    这位被剥夺兵权的老将,原本正借酒浇愁。

    听完天幕上的剖析,他一把摔碎酒碗,拔出墙上的佩剑。

    “直娘贼!老子在前方拼死拼活,这帮软骨头在背后捅刀子!”

    韩世忠大步跨出府门。

    门外,数百名昔日的老部下已经全副武装,列阵等候。

    “将军!天幕所言句句属实,秦桧那老贼果然是细作!”

    一名偏将单膝跪地,双目赤红。

    韩世忠举起长剑,直指夜空:“弟兄们,随我诛杀细作,清君侧!保岳飞!”

    “清君侧!诛细作!保岳飞!”

    数百铁甲齐声响应,迈着整齐的步伐,直扑秦桧相府。

    沿途的巡防营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有不少人默默跟在了队伍后面。

    相府外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火光冲天。

    ……

    与此同时,长江南岸,驿站。

    岳飞的大帐驻扎于此。

    他接下第十二道金牌,被迫将主力留在前线。

    自己则带着岳云、张宪、牛皋等大将及少部分亲卫,踏上回京之路。

    天幕的连番爆料,让大帐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砰!”

    牛皋拔刀狠劈案几,双目赤红:“大哥!赵构小儿得位不正,还要向金狗称臣!咱们只认尽忠报国,不认这完颜构!”

    “末将请命,大军调转枪头直逼临安,清君侧,诛秦桧!”

    张宪单膝跪地,齐声附和。

    “住口!”

    岳飞厉声喝止。

    “父帅!”

    岳云猛地跪下,泪水夺眶而出,“天幕预言,回朝必死!您背上刺着‘尽忠报国’,可天幕说得清楚,您死后,他们便签了丧权辱国的和议!”

    岳云字字泣血:“若您回去白白送死,任由大好河山落入金人之手,您报的究竟是天下苍生的国,还是他赵构一个人?!”

    这句话如尖刀直刺岳飞心脏。

    他身躯剧震。

    是啊,若为赵构一人赴死,那是愚忠;若因此葬送了大好河山,那便是千古罪人!

    突然,岳飞脸色大变。

    统帅的直觉让他洞察了眼下最大的危机:“不好!天幕天下宋人可见。留在荆襄防线的十几万弟兄若是得知我回京必死,必定炸营南下来救我!”

    “若防线一空,金军铁骑必会趁虚而入,这才是亡国之祸!”

    岳飞一把抓起令箭扔给张宪:“传我军令,八百里加急赶回大营!命各路统制死守防线,绝不可南下半步!谁敢放金兵过河,提头来见!”

    张宪抓起令箭,却迟迟不肯起身。

    牛皋更是焦急怒吼:“大哥!前线不让动,那咱们就带着身边的背嵬军杀回临安!决不能空着手回去任人宰割!”

    “混账东西!”

    岳飞猛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案几,怒目圆睁地厉声痛斥:“带兵回京?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你们是不是忘了五代的血泪史?!武将跋扈,牙兵噬主,城头变幻大王旗!那一百年里,中原大地白骨露野,汉人险些被杀得绝种!”

    岳飞的声音在大帐内如黄钟大吕般震荡,字字泣血:

    “太祖皇帝陈桥驿黄袍加身,杯酒释兵权。我大宋武将的地位确实一落千丈,受尽了文臣的鸟气!”

    “但这终究结束了百年的军阀混战,保住了华夏的一缕元气!”

    他环视着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的将领们,眼底满是悲凉与决绝。

    “今日,我岳飞若是率军回京,无论打着什么‘清君侧’的旗号,大宋必将再次陷入武将作乱的深渊!”

    “一旦内战爆发,金狗趁虚而入,那亡天下、灭华夏的千古罪人,就是我岳飞!”

    “我岳飞可以死,但绝不能做引发中原大乱的乱臣贼子!”

    大帐内,牛皋、岳云等人听得如遭雷击,纷纷伏地痛哭。

    张宪抓起令箭,起身飞速前去传令。

    他们终于明白,统帅心中的“精忠报国”,已超越了对一姓一朝的忠诚。

    那是对天下苍生、对华夏一脉的煌煌大义!

    岳飞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案几那十二道冰冷的金牌上。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将金牌尽数扫落于地。

    “我岳飞,不能做个任由奸佞摆布的愚臣,但也绝不做拥兵自重的军阀。”

    “牛皋,去挑选几十名背嵬军中最顶尖的精锐做卫护,防备沿途有宵小暗算。”

    岳飞抓起头盔,大步向外走去。

    他的身形如山岳般挺拔,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坦荡与决绝:

    “随我入京。”

    “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到大理寺,站到官家面前!我倒要看看,如今这天机已泄,当着全天下百姓的面,他和秦桧,还敢不敢给我定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

    高速服务区内。

    林渊将两瓶刚买的饮料递进车厢。

    甄宓接过,喝了一口。

    微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历史疑云。

    两人系好安全带,重新汇入车流,向着春城方向疾驰。

    甄宓侧头看向驾驶座:“即便国君驾崩,也该是皇子继位。赵匡胤难道没有子嗣?”

    林渊单手扶着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路况。

    “有子嗣的!不过关于‘烛影斧声’,正史里没有给出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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