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院墙走了一圈,一切正常。一号库的门锁完好,院墙上也没有攀爬的痕迹。

    路过仓库后面,看着远处的灰色小楼。

    “好好巡逻,咱们头一晚,老老实实走巡逻路线,远远观察小二楼,不要靠得太近。”

    两人脚步放轻,沿着围墙绕,目光时不时斜向后方那栋孤零零的小二楼。

    小楼窗户挂着窗帘,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看不真切屋内景象。

    李响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小楼的窗户,盯了好长一阵时间。

    “哎,钱斌,你看。”

    钱斌低声问:“看见什么了?”

    “大楼的正门是从内部锁死的。你看靠东侧的屋子,窗户,窗帘后面有人影来回晃动,时不时还有烟头火星一闪一闪,有人在抽烟。五个人,夜里还安排轮班守夜?” 李响小声说道。

    钱斌把手电筒关掉,避免光线暴露位置,双眼朝着那个窗户望过去。隔了片刻,确实能看见窗纸上晃动的人影,间隔几秒,一点微弱红光忽明忽暗。

    “真有人轮值守夜。五个人还要轮班,看得出来,他们对这里看得极重。” 钱斌说道。

    “他们在楼上也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钱斌低声说。

    “所以咱们不能轻举妄动。”李响收回目光,“走吧,先回去。”

    两个人回到警卫室,喝了口热水,又坐了一会儿。到了十一点,又开始第二趟巡逻。

    这一趟跟上一趟一样,没什么异常。小楼里的人影还在窗户后面。

    到了凌晨两点,钱斌和李响开始了第三趟巡逻。这一次,他们刻意放慢了脚步,在经过二号库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说,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你能开吗?”李响看着那把大铜锁,低声问。

    “能,就是这大半夜的,咱俩把那个铁门推开,整个院都得被吵醒。这铁门推开的声音太大了。”

    李响抬头看了看屋顶的通风口:“要不我从上面进去?”

    钱斌想了想:“今晚不行。咱们刚值夜班,还不知道日本人晚上会不会出来查岗。先观察两天再说。”

    接下来的两天,钱斌和李响每天晚上都在院子里巡逻。他们逐渐摸清了夜里的规律:门卫老张头晚上十点以后就睡着了,库管员通常九点就下班走人,而小楼里的日本人一般在十一点左右熄灯。

    小楼里虽然熄了灯,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睡了。二楼最东边那扇窗户后面,有人在守夜。

    第四天晚上,凌晨两点,钱斌和李响开始巡逻。走到二号库旁边的时候,钱斌停下了脚步。

    “今晚试试?”他看着李响。

    李响抬头看了看通风口,又看了看远处的小楼。小楼的窗户漆黑一片。

    “行。你给我望风。”

    钱斌蹲在二号库的墙角,目光紧紧盯着小楼的方向。

    李响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顺着墙壁上的水管爬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到一分钟,他就爬到了屋顶。

    屋顶铺着油毡,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李响小心翼翼地踩上去,生怕留下明显的脚印。

    通风口的铁网已经锈蚀得很厉害,螺丝也有些松动。

    李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螺丝刀,拧了几圈,螺丝就松了。

    他把铁网轻轻取下来,放在一旁,然后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通风口的宽度刚好够他侧身进去。

    李响双手撑着洞口边缘,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一股灰尘和金属的气味冲进鼻腔。

    他把胳膊伸进去撑住洞口内壁,肩膀一缩一收,整个人滑了进去。

    脚落在地面上,轻轻一声,踩着的是水泥地,上面一层灰。

    他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慢慢直起身来。

    仓库里比他想象的大,光线很暗,只有通风口那一点月光照进来,勉强能看到轮廓。

    他适应了十几秒之后,能分辨出面前是一个很宽敞的空间,没有货架,地上码着一个个堆垛,堆得很规整。

    李响蹲下身,凑近最近的一堆。

    借着月光,他看到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属锭,暗红色泛着点紫光——他认识,紫铜,铜锭。

    他伸手摸了一下,表面光滑冰冷,棱角规整,标准的工业铜锭。

    他又掀开另一块帆布,里面是紫铜块,个头比铜锭大一些,表面有些氧化,颜色偏暗。

    李响沿着通道往里走。仓库的面积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至少有一千平方米。

    他数了数,一共有五个货堆,每个货堆的大小都不一样。

    第一个货堆最大,全是铜锭和紫铜块,码得像小山一样高。

    第二个货堆是铝锭和铝板,银白色的表面在月光下反着光。

    第三个货堆是锡锭,灰白色的,分量很沉。

    第四个货堆的金属锭颜色发暗,带着一种青灰色的光泽。

    李响不认识这是什么金属,分量比铜还要重。

    第五个货堆最小,只有几百块金属锭,颜色偏黄,表面光滑。李响也不认识这是什么。

    他在仓库里待了将近十分钟,把每个货堆的物品和数量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他开始原路返回。

    爬上屋顶比下来要难得多。

    他踩着墙壁上的管道和支架,一点一点往上攀,好不容易才爬到通风口。

    他先把铁网装回去,拧紧螺丝,然后用袖子把屋顶上的脚印仔细擦掉。

    等他顺着水管滑下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怎么这么久?”钱斌压低声音问。

    “东西太多了。”李响喘着粗气,“五个货堆,我只认识三个。”

    “哪三个?”

    “铜、铝、锡。还有两种我不认识,一种发青灰色,一种发黄。”

    钱斌皱着眉头想了想:“会不会是镍和锌?”

    “不知道。反正分量都很沉,不像是普通东西。”

    两个人快步回到了警卫室。

    第二天一早,下班之后,两个人直接去了李大虎的住处。

    李大虎听完李响的描述。

    “发青灰色的那种,很可能是钨。”他说。

    “钨?”李响没听说过这个词。

    “一种稀有金属,熔点很高,用来做穿甲弹和高速切削工具的。国际上对钨的管制非常严,属于战略物资。”李大虎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至于那种发黄的,可能是锑,也可能是某种合金。”

    钱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贵重金属放在二号库里,那日本人住的小楼里会有什么?”

    李大虎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二号库里没有发现黄金和白银,对吧?”

    “没有。”李响肯定地回答,“我仔细看了,全是金属锭,没有金条也没有银元。”

    “那黄金和白银,应该就在那栋小楼里。”李大虎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那个小二楼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