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们!”

    “杀……!”

    魏文通早有预判,率另一部兵马斜插而出,专截拦截之敌。

    “汉军杀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营门处顿时更乱。推搡加剧,人墙几欲塌陷。

    “噗通……噗通……”

    汉军将士挥刃直劈,专斩背向之敌。此处敌军密集,无需瞄准,只需随队齐进、合力挥砍。

    “刃卷了,卡在骨缝里拔不出!”

    力战之下,长枪弯折,环首刀翻刃,只得弃重兵,抽短剑继续劈刺。

    “完了……汉军竟强至此!”

    梁师都面色灰白。凉州一役,他原以为靠娘子军合势,尚可一搏。此刻才知,非是时机不对,而是对手太硬。

    “主公,快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身边仅余数将,声音嘶哑。四万多人已溃不成军,再不脱身,怕是要被围歼当场。

    “……走吧。”

    梁师都闭了闭眼。七万大军,两万铁骑,多年积攒的根基,今日尽数折在此地。

    “确实顶不住……汉军,真不是靠运气打下的凉州和长安。”

    几名将领默然点头。此前还存几分侥幸,如今只剩苦涩。

    “七万人啊……攒了整整三年。”

    临行前,他最后望了一眼营门方向,没再多言。

    百余骑绝尘而去,直奔河套平原。

    “梁师都跑得倒快。”

    魏文通勒马远眺,嘴角微扬,“可惜,没用。”

    按行程推算,友军与本地常规军,已在特进河套平原一带候命多时。

    “李娘子一张嘴,就把人哄进坑里。”

    新文礼收刀入鞘,语气平淡,“野心太大,脑子就容易发烫。”

    “杀……!”

    号角再起,汉军铁流,直贯营门。

    在梁师都与部将的带动下,一万多常规军击溃四万余九原军,肃清残存战力。

    “主公!”

    梁师都率残部退入河套平原时,一名九原骑兵策马急至。

    “你怎在此?”

    众人皆疑,偏就撞个正着。

    “主公堂弟受窦琮哄骗,信了您被困平凉郡六盘山之说,带三万步军赶赴援救。”

    “李娘子兵败,梁将军等人阵亡。”

    话音未落。

    “老东西骗人骗到六盘石,活剐都不解恨!”

    几名将领咬牙切齿。

    七万折于丰林郡,三万丧于平凉郡,余两万守河套平原,终未守住。

    “李秀宁败给汉军,自己无能也就罢了,还拿我的兵当幌子!无耻害人精!”

    梁师都破口而出。

    前后损兵十万,寸功未立,地盘尽失。

    “全是李秀宁惹的祸!本不与汉军为敌,如今结死仇,老子……”

    将领们纷纷附和,言语粗厉。

    “这门亲事黄了,活该!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十年基业一朝崩塌,骂声不断。

    “照照镜子吧,没李唐撑腰,哪来的名头?”

    众人点头称是。

    “李秀宁和窦琮人在哪儿?抓不到他们,我梁师都不配叫这个名字!”

    他直盯那报信士兵。

    两人刚走不久,断不会已远遁。

    “主公,二人携新至千名唐军西逃,我等拦不住。”

    士兵如实禀报。

    “务必截住!我要亲手打断他们的腿!”

    梁师都双目赤红。

    “但……”

    士兵欲言又止。

    “但什么?再吞吐,砍了你的脑袋!”

    此时的梁师都,火气压不住。

    “汉军自平凉郡方向进入河套平原,推进极快,已取灵武、盐川二郡。”

    士兵急道。

    “什么?汉军打来了!”

    梁师都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摔下,重重跌在地上。

    灵武、盐川既失,汉军显然无意议和,更不会纳降。而河套仅余两万人,连守都难。

    “主公,我等愿归顺汉军。”

    将领们开口便说。

    胜时归顺不丢脸,败时归顺,也强过覆灭。

    “汉军肯收?”

    梁师都反问。

    “这……”

    众人语塞。

    此前联合李秀宁娘子军攻凉州,又间接为窦琮所用,助其牵制汉军……这笔账,人家记得清楚。

    “唉,当初不听弟弟劝,如今连降路都没了,河套也要丢了。”

    他长叹一声。

    错不在天,在己。那时轻信一面之词,脑子发昏。

    若早携兵带地投汉,封个实职绰绰有余;如今两手空空,寸土难留。

    “主公,眼下如何是好?”

    既不能降,又无力守,众将茫然无措。

    “降不了汉军,河套迟早不保……那就先宰了那两个祸根!”

    梁师都声音低沉,字字带刃。

    若无窦琮蛊惑、李秀宁拖累,他的前程,未必输于新文礼、魏文通这些降将。

    “对,非杀不可!”

    此话一出,众人齐应。

    “新来的千名唐军,什么兵种?”

    动手前,他问得干脆。

    “除李秀宁、窦琮骑马,其余皆步卒。”

    “还有机会追上。”

    梁师都脸色阴沉,凶相毕露。

    “主公说得是,两万人里尚有一千骑兵可用。”

    将领忽然想起。

    “传令:各地守军能拖则拖,一千骑兵即刻追击唐军。”

    他下令毫不迟疑。

    横竖难逃败局,不如拉两个垫背的。

    窦琮、李秀宁,再合适不过。

    “诺!”

    众将应声如雷。

    把他们坑成这样,想一走了之?休想!

    “驾!驾!”

    号令逐级传开。梁师都亲率千骑,向西疾驰。

    与此同时,汉军分路进逼河套平原;九原残骑衔尾追击唐军;长安城内,王牌军选拔亦悄然启动。

    “无论退伍老兵,还是寻常百姓,皆可报名。”

    新设的王牌军营门前,人头攒动。秦琼立于高台,身侧已有数名中高级军官到场。

    “早听说王牌军待遇优厚。”

    “常规军已不差,王牌军更胜一筹。”

    “只是不知门槛高低?”

    来者不止平民,更有习武者、旧日士卒。

    “各位听清……”秦琼朗声道,“入营为正式将士,授田十亩,月俸两石粮,另加固定钱粮。”

    人群霎时哗然。

    “果然比传言还实在,这才刚入营啊!”

    “这是真能出头的路子。”

    席君买站在人群里,没出声,只盯着军营大门。

    他要报名,进王牌军新兵营,通过选拔。

    “……”

    席君买带过一百多名骑兵,平过吐谷浑旧地的乱子。

    “打完仗,按杀敌多寡,发钱、分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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