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封侧身示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见过岳将军!”

    岳飞走近,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纷纷抱拳致意。

    “见过诸位大人。”岳飞抱拳还礼,举止谦抑,锋芒内敛。

    “整军,回陈仓。”

    待礼毕,曹封挥袖下令。

    “喏!”

    一声令下,铁流奔涌,万余背嵬骑兵调转马头,蹄声如雷,浩荡归城,直入营垒。

    百官则折返府衙议事。锦衣卫陆炳因掌管机要、调度密报,日常并不随行,此刻正于署中值守。

    “汉公到——”

    众人刚在厅中站定,便听通禀。

    兵力既已验明,接下来,便是共议征讨李轨之事。

    此人自张掖起事,割据一方,麾下兵马号称“张掖军”。

    “诸位,”曹封目光扫过全场,“进击李轨,可有良策?”

    “哗啦——”

    长孙无忌应声铺开舆图,山川城池,纤毫毕现。

    “汉公,属下以为,背嵬骑兵迅疾如风,正宜千里突袭,直捣张掖腹心!”

    房玄龄略一沉吟,出列建言。

    “好!照此行事,张掖军必溃于旦夕之间。”

    长孙无忌点头应和。

    “其一在快,其二在断——腰斩其势,两面合围!”

    岳飞目光如刃,指尖重重戳向地图上张掖郡的位置。

    那里是张掖军盘踞多年的老巢,一旦端掉,整支兵马便如断脊之蛇,再难翻腾。

    众人俯身细察山川走势,反复推演进兵路径。

    “汉公,末将有一策,请示裁夺。”

    岳飞抱拳而立,声沉气稳。

    “讲。”

    “背嵬军自平凉郡悄然穿插,直插张掖郡腹背;白马义从则大张旗鼓,由正面逼压,诱敌主力聚于前阵。”

    他一边说,一边用朱笔在图上划出两条截然不同的行军轨迹。

    “妙!敌军耳目全被牵制于前,后心却已洞开——回身不及,束手就擒。”

    长孙无忌当即拍案称善。

    “干脆利落,直取李轨老巢,一战定局。”

    房玄龄抚须颔首,未置异议。此策干净凌厉,无需赘言。

    “李轨此番,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伍天锡与李存孝并肩立在一旁,只听不语。

    此前与陇西军几番交锋,早知这几位谋臣悍将眼光毒、出手准,比自家堂兄更胜一筹。

    多听一句,兴许就能悟出几分破敌门道。

    “天锡,你二人可有别的想法?”

    曹封转过身,目光扫向一侧。

    “回汉公,末将并无异议。”

    伍天锡抱拳垂首。

    “末将亦无异议。”

    李存孝紧随其后,声音洪亮。

    “好!即刻依计而行。”

    “愿效死命,唯汉公号令是从!”

    满厅文武齐声应诺。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不动声色,却悄悄多打量了岳飞两眼。

    谁也没料到,这位新至的年轻统帅,竟能一眼看穿敌军命门,谋略之锐利,竟隐隐压过药师一头。

    汉公麾下添此虎将,实乃大幸。

    “岳飞。”

    “末将在!”

    岳飞踏步出列,甲叶微响。

    “背嵬骑尽数归你节制,由平凉郡出发,潜行绕击张掖郡侧后。”

    “得令!”

    话音未落,他已挺身领命。

    “存孝。”

    “末将在!”

    一听要上阵,李存孝脚下一错,人已抢前半步。

    “率一万白马义从,速赴金城郡与药师会师。此战由他总揽调度,你为先锋,专司扰敌、牵制、伺机突袭。”

    曹封语速未缓,军令如刀。

    “末将领命!”

    李存孝双手接过令箭,指节绷紧。

    “张掖军覆灭之期,就在眼前。”

    不止伍天锡眼神发亮,连房玄龄与长孙无忌也忍不住相视而笑。

    汉军立旗才几月?疆域却似春潮奔涌,一日千里——再过些时日,又该是何等气象!

    “出发!”

    众将鱼贯而出,各赴职守。岳飞与李存孝分头疾行。

    岳飞先抵平凉郡,随即偃旗息鼓,率部沿祁连山北麓隐秘东进,马蹄裹布、衔枚而行,唯恐惊起一缕尘烟。

    李存孝则纵马西去,直奔金城郡——第一件事,便是与李靖碰面,合兵一处。

    此时的太原城。

    唐国公府正厅之内,李氏宗族齐聚一堂。今日是李渊初授国公之位的吉日,本该喜气盈门。

    可李渊端坐主位,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他刚读完李秀宁差人送来的密信,纸页尚在掌中微颤。

    “这丫头,胆子倒比天还高!”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信纸已被他狠狠掼在案上。

    茶盏震得一跳,热茶泼洒四溅。

    “父亲,阿姐信里写了什么?”

    李建成神色微怔,忙上前探问。

    究竟何等言语,竟让向来沉得住气的父亲失态至此?

    “你们自己瞧。”

    李渊绷着脸,将信纸朝前一推。

    窦氏一把抓过,迅速展阅;李建成三兄弟立刻围拢过来。

    片刻之后,窦氏轻轻叹了口气,终于明白夫君为何怒不可遏。

    “秀宁也真是……逃婚的事都过去多久了,还不肯回来?”

    她摇头低语。

    “父亲、母亲,且宽心。阿妹性烈如火,此举虽莽撞,倒也在情理之中。”

    李建成温声劝解。

    “不错,以阿姐的本事,天下何处去不得?哪会轻易吃亏。”

    李元吉也跟着接口。

    “呼……”

    李渊长吐一口气,面色稍缓。

    他嘴上骂得狠,心里却悄悄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

    谁也说不准秀宁在并州北边,到底能搅动出多大的风云。

    “阿姐,我今日这般模样,全因有你。”

    一念及长孙无垢,李世民眼底悄然泛起波澜,心底默然低语。

    曹封即将迎娶长孙氏的消息,像根刺扎在心口——那点不甘,几乎要冲破胸膛喷薄而出。

    “父亲,孩儿有一策,关乎李家兴衰存亡。”

    他敛神收势,眸光重新锐利如刃。

    此番回太原,本就不是走个过场,而是为了撬动山河的支点。

    “什么策?”

    李渊眉峰一跳,语气里满是意外。

    “既已抵太原,霸业,该启了。”

    李世民毫不遮掩,字字如锤。

    “嗯?!”

    话音未落,李渊面色骤然一沉,继而久久不语。

    这哪是谋事,分明是把全家性命悬在刀尖上跳舞。

    “此事万不可行,太险!”

    他断然摇头,未加半分迟疑。

    “父亲,若李家甘居人下,自不必举旗。”

    “可如今与曹家撕破脸皮,若再袖手旁观,等他们羽翼丰满了,我们拿什么挡?”

    李世民语速急促,句句直叩要害。

    “这……”

    李渊喉结微动,眼前忽闪过父亲咽气前攥着他手腕的枯瘦手指。

    “父亲,二弟所言,确凿无疑。”

    李建成罕见地挺身而出,声调平稳,却暗藏锋芒。

    ——李家若真登顶,太子之位非他莫属;这盘棋,他早就在落子。

    “孩儿附议。”

    李元吉随即拱手,语气干脆利落。

    “容我……再思量。”

    李渊指尖摩挲着案角,神情反复摇摆,难下决断。

    窦氏静坐一旁,未发一言,只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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