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回头。

    银发天然卷的男人拿着本应被劈断的木刀。

    男人傻眼了,“怎么会?”

    第102章 小孩的脾气就是开盲盒

    银发天然卷一口街上无赖痞子似的语气拖长了声调,“好险——大叔,高空抛物可是很危险的啊,万一砸到人怎么办?”

    福泽谕吉没吭声,只是眉眼更加冷凝、沉敛,细细扫过面前这个疑似小混混的男人,将他周身上下重新审视一遍。

    才注意到不伦不类的穿着之下藏着结实有力的肌肉,不是外强中干、挂着一把木刀玩玩的痞子。

    是他先入为主,将这类轻浮散漫的家伙当成了过去遇见的众多花架子来对待。

    福泽谕吉眉心下压,无声地扎住下盘,右手缓缓搁在刀柄上,他为自己刚刚的轻敌而感到抱歉,这一次他不会再失手。

    “啊啊啊,等等等等!”坂田银时见突然跳出来见义勇为的男人满脸认真地摆出拔刀架势,忙不迭怪叫起来,“大叔,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其实那是我家孩子来的!”

    对方露出明显不信的眼神,坂田银时大叫:“真的,真的是真的!不信你问他!”

    福泽谕吉半信半疑地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一旁乐呵呵看戏的太宰治。

    太宰治点点头,道:“都是因为我惹阿银生气,所以才会像那样把我绑起来游街。”

    福泽谕吉眉头皱得更深,谴责的眼刀锐利地射向满脸震惊的男人。

    坂田银时:“啊!不要说这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啊混蛋!”

    虽然他的确是很生气,也的确有通过这种方式让这家伙好好反省一下的意思在内,但拿绷带把这家伙绑起来的本质还是为了有根拉绳,能在太宰治冷不丁入水之前及时拽住他。

    毕竟谁能受得了连续半个月都跳下河去捞人啊!清清爽爽出门,落汤鸡似的回去。

    “住手,你再继续恐吓这孩子的话,我就不保证接下来断的是你的刀还是你的腰了。”福泽谕吉蹙眉沉声,话语里的警告之意浓厚得快要溢出。

    中岛敦目光紧张地左右来回,“不是的,阿银他——”

    太宰治把中岛敦拉走,站到不会波及到的地方,“不会战斗的无关人员靠边。”

    坂田银时瞪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太宰治,“臭小子,你绝对是故意、”

    没说完的话被余光斜飞过来的银光打断,手腕翻转,洞爷湖的刀身猛地对上一股强劲的力量。

    木刀和真刀拼在一起,真刀从上方施加压力,木刀逐渐开始颤动。

    坂田银时身体不由得向后仰,小臂青筋迸起,这个姿势不便发力,如果继续僵持下去,一定会是他被打飞。

    坂田银时眉眼上抬,对方幽静的眼瞳狼似的锁住他,他当机立断,手臂微移顺势往外卸力,同时身体向后翻滚,余光捕捉到男人因为惯性出现的一瞬间的失衡,他像看见了猎物的野兽反身咬了上去,赤红的眼瞳闪出一片令人悚然的红光。

    福泽谕吉意识到自己的破绽被逮住,脸上神情依然不动如山,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姿势,迎头而上。

    两把刀再次撞在一起,碰出激烈的火花。

    福泽谕吉眼底流露出几分意外,如果说第一次他没能劈断木头可以算作意外失手,第二次对方抗下他的攻击后以退为进,算对方急智,那么第三次势均力敌的对拼,就足以说明对方的确是一个有实力的武者,挂在腰间的木刀并非形同虚设。

    福泽谕吉平静的眼中忽然掀起兴致,高手总是渴望能有一战的对手。

    坂田银时看得清楚,但他对比拼实力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学刀从来都不是为了较量。

    他忽然收了刀,懒懒地站在原地,福泽谕吉猝不及防,手上的力已经随着惯性挥下,眼看着刀身即将砍上对方的手臂,他眸光一凛,紧急收力,与此同时侧方炸开一道枪响。

    一枚子弹打在刀柄上,巨大的力道震得刀刹那间就脱了手,掉在地上。

    福泽谕吉望去子弹飞来的方向,他以为被戕害的可怜孩子正一脸自然地举着枪,枪口还在悠悠向上冒着浅淡的硝烟。

    四下鸦雀无声。

    “看吧,那真是我家孩子。”坂田银时弯腰捡起刀递给福泽谕吉,“我可没对他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倒不如说阿银我才是一直被这个抖S小鬼戏耍的受害者。”

    拱火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太宰治摸摸后脑勺,俏皮眨眼,“诶嘿~”

    “诶嘿个头。”坂田银时眼也不眨地对着太宰治头顶敲下一拳。

    福泽谕吉也不是那种发现自己被耍了就恼怒的脾气,他闭了闭眼,将冷然从眼底抹去,再睁眼已经恢复了沉静。

    “误会总比是真的要好,至少没有孩子受伤。”福泽谕吉的话语十分真诚,“我也为刚才的冲动行事向各位道歉,我应该仔细听辨事实真相后再决定如何行事的,真是非常抱歉。”

    他像老派武士那样正经地微微鞠躬道歉。

    “好、好刺眼”坂田银时三人都被对方这真诚的道德品质闪得睁不开眼。

    居酒屋。

    坂田银时东倒西歪地揽着福泽谕吉狂吹酒瓶,酒意熏得他脸颊红红,“大叔,你人还怪好的,我再敬你一杯。”

    福泽谕吉脊背板正地端坐着,闻言执起面前的酒杯和坂田银时碰杯。

    中岛敦看得发愁,“太宰先生,阿银这样喝,我们真的不用阻止吗?”

    太宰治正试图偷偷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一杯酒,闻言扭头,茫然道:“嗯?”

    中岛敦:“”看起来好像应该先阻止这边。

    “太宰先生,我们还是未成年,不能喝酒的。”

    “偷偷尝一小口而已。”

    中岛敦直接没收了酒杯,一个劲摇头,“不行不行。”

    太宰治闷闷不乐地撇嘴,“店长,来一份超级辣的牛肉咖喱。”

    中岛敦深深叹气,虽然他年纪轻轻但已经沧桑得好像半百老人。

    酒过三巡,福泽谕吉结了帐站在店门口,迟疑地看着三人,“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坂田银时扶在墙角大吐特吐,中岛敦踮着脚尖帮忙拍背顺气。

    太宰治单手插兜对福泽谕吉笑道:“福泽先生今夜还有事情要办吧。”

    福泽谕吉眸光一顿,他分明没有提起,这孩子为什么会知道?

    太宰治看了看时间,“不要错过了时机哦。”

    福泽谕吉颔首示意,转身融进黑夜。

    “哕!今晚喝得太多了,好难受”坂田银时眼角挂着泪珠,“下次不喝了。”

    太宰治拍拍坂田银时的后背,递出一杯温水,中岛敦鼻尖轻轻耸动,“怎么好像有什么气味?”

    坂田银时不疑有他,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喉咙里似有火焰在烧,痛苦的泪水瞬间喷涌而出。坂田银时捂着喉咙发出嘶哑的质问:“混、混蛋,你做了什么!”

    太宰治狡黠一笑,“只是加了点调味料,如果是醉酒程度不深的人,是可以嗅出来的~”

    中岛敦猛然回想起居酒屋的时候,太宰治点了一份红彤彤的咖喱这劝阻喝酒的方式未免太可怕了!

    坂田银时一边嘶气,一边艰难道:“敦、水、拿水来——”

    “给。”太宰治又递出一杯。

    坂田银时不屑:“以为阿银还会上当吗?”

    太宰治无辜道:“这次是真的百分百无添加的水。”

    隔天,万事屋来了位客人。

    因宿醉头疼一整晚的坂田银时神色萎靡地蔫坐在沙发上,耳边全是尖锐的小孩叫声,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阿治,给福泽先生上茶。”

    昨天还精神烁立的福泽谕吉,今天面容憔悴,满是狼狈。一丝不苟的衣襟歪歪斜斜地垮着,腰带也不知所踪,穿在脚上的木屐也只剩下一只。

    两三岁左右的小孩正坐在地上,嘻嘻哈哈地抓着草莓太郎像是捏橡皮泥似的拉长揉圆,他的屁股底下隐约露出半只木屐。

    草莓太郎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难以坚持,“阿银阿银”地叫着跑到坂田银时怀里躲起来。

    小孩失去了“玩具”,嘴巴一瘪就要开始哭嚎。

    小孩尖利的声音如同针刺不断扎在坂田银时宿醉的脑袋中,他头疼地揉捏两下鼻梁,“敦,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中岛敦看着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哭声的小孩悚然一惊,双眼噙泪地应下。

    坂田银时这才无情地将一个劲往他肚子拱的草莓太郎揪出来,抛到一边。

    福泽谕吉的目光从这团不明生物身上移开,他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因此没有露出多大惊异,只是对于这玩意儿的脸长得酷似坂田银时有点控制不住好奇,于是多瞧了几眼。

    太宰治端来茶杯在福泽谕吉面前放下,“请用。”

    福泽谕吉下意识扫了一眼,眸光微顿,茶杯中的水透明无色,清澈见底,一片茶叶也没见到。

    坂田银时介绍道:“我们家的茶水又叫百分百零添加纯天然超健康茶水。”

    福泽谕吉:“嗯。”

    他端起所谓的零添加茶水抿了一口,味道跟他平时喝的水没什么两样。

    “味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清冽?”坂田银时说得煞有介事。

    深知茶水真相的中岛敦在一旁听了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福泽谕吉沉默一秒,决定还是跳过茶水的话题,他神情沉凝,“其实、我有事情想委托万事屋。”

    中岛敦发出痛呼,“别、别揪我头发”

    “咿呀——啊哈!阿巴阿巴——”身后传来地狱恶鬼似的尖笑声。

    如同地狱绘图。

    第103章 小心走入人生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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