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事实。”

    李洪伟答得干脆,“豹子是我开的枪,可要不是您先发现异常,又想着除掉这头祸害,我不会专门花时间追它。”

    广场上的人听完,纷纷点头。

    “原来是吴副镇长交代的。”

    “那就不是偷懒。”

    “人家是替镇上办事,哪能跟普通春猎一样算?”

    “还挖到了两苗棒槌,这本事真够多的。”

    “喊山能挖棒槌,进山能猎豹子,洪伟这身手不是吹出来的。”

    先前替何家说话的人,纷纷闭上了嘴。

    摆在眼前的土豹子,比何三财那几句空口白话有分量多了。

    尤其是那张完整的豹皮,后颈唯一的枪口,谁也无法当作没看见。

    何三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那具豹子尸体,嘴唇哆嗦了一下,突然大喊:“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以前打的?”

    “也许是从哪儿弄来的,专门拿来糊弄大家!”

    “你们都被他骗了!”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老猎人便骂道:“你放屁!”

    “这豹子后颈的枪口还新着,血都没干透,你当大家都是瞎子?”

    “我、我……说不准!”

    何三财歇斯底里地叫道,“说不准他早就跟吴副镇长串通好了,拿一头死豹子出来冒充!”

    吴长红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何三财!你说我收礼?”

    何三财被问得一滞,可话已经喊出口,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

    他硬着头皮道:“我没说您收礼,我是说您偏袒!”

    “李洪伟给了您什么好处,您这么护着他?”

    “他提前下山,不参加集合,还能让您替他遮掩。你们要是没关系,谁信?”

    “何三财!”

    吴长红猛地喝道,“我堂堂镇干部,需要收他什么礼?”

    “你们何家三兄弟,为了报复李洪伟,先是散布谣言,后是当众扣帽子,现在又污蔑干部收礼!”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

    何一山终于慌了,他没想到吴长红会把话说到这个程度,更没想到李洪伟会带着土豹子当众出现。

    刚才还站在他们这边的几个人,此刻已经开始往旁边退。

    何二贵低声说道:“大哥,事情不对,咱们先走。”

    “走什么走?”

    何三财仍不服气,“他就是偏袒李洪伟!”

    何一山咬牙道:“闭嘴!”

    可已经晚了。

    李洪伟看着三兄弟,冷声说道:“你们说我偷懒,我能拿土豹子证明自己。”

    “你们说我提前下山,我也承认。因为我去挖棒槌,去完成吴副镇长交代的事。”

    “可你们呢?”

    “除了张嘴造谣,还拿出过什么?”

    “没有证据,便说土豹子是假的;没有事实,便说干部收礼。你们不是想讲规矩,你们是见不得别人有本事,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你们爹当村长时,仗着手里的权力收东西、记账、占便宜,最后欠下一屁股账。“

    ”如今事情败露,家里的钱没了,婚事黄了,便把所有怨气撒到我头上。”

    “你们不敢怪自己,也不敢怪你们爹,只敢躲在人群里传闲话,今天更是想借着大家的嘴,逼吴副镇长处理我。”

    “这副嘴脸,谁还看不明白?”

    李洪伟每说一句,周围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小河村的老人率先开口:“三财,你们家以前那些事,村里谁不知道?”

    “当初你爹收人东西的时候,可没说什么公是公,私是私。”

    “现在自己家出了窟窿,倒把恩人当仇人了?”

    “就是。”

    另一人接着说道,“洪伟救了咱们村那么多孩子,你们不念情便算了,还想毁人家前途,心也太黑了。”

    “为了报复人,啥话都敢说。”

    “连吴副镇长都敢污蔑,何家这是疯了不成?”

    议论声彻底倒向了何家三兄弟。

    先前还有几分疑虑的人,看着爬犁上的土豹子,再想起何胜利过去做村长时的那些旧账,也都明白了。

    何家不是在主持公道,他们是在借春猎的名义,公报私仇。

    何一山脸色发白,低声道:“吴副镇长,事情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是哪样?”

    吴长红冷冷打断。

    “你们三个刚才逼着李洪伟公开道歉,接受劳动改造,还要让他当众发毒誓。”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你们不认错,反倒污蔑我收礼。”

    “这种行为,比普通的胡闹严重得多。”

    何二贵连忙说道:“吴副镇长,我们就是一时糊涂,没想闹成这样。”

    “是啊。”

    何一山也赶紧开口,“我们只是想让李洪伟把事情说清楚,绝没有污蔑干部的意思。”

    何三财终于意识到害怕,声音低了下来:“吴副镇长,我……我刚才就是气急了,您别跟我计较。”

    吴长红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

    他抬起手,朝身后的民兵厉声下令:“把何家三兄弟抓起来,直接拖走!”

    ……

    何家三兄弟被民兵押走以后,广场上的人群并没有马上散尽。

    不少人还围着爬犁看土豹子。

    豹身已经僵硬,黄褐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黑色斑纹一圈连着一圈,后颈只有一个枪口,连头部都没有被打烂。

    几个常年进山的老猎人看得最仔细。

    他们扒开豹子嘴边的毛,看了看獠牙。

    有个老把头摸着它的肩背,啧啧称奇:“这皮子真完整。”

    “要是打在脑袋上,别说卖相了,能不能剥下来都是两回事。”

    “洪伟这一枪,是真准。”

    先前跟着何家三兄弟议论过的人,全都安静地站在旁边。

    他们之前还说李洪伟不过是运气好,说土豹子未必是他猎的。

    现在豹尸就摆在眼前,伤口、血迹和新鲜程度都骗不了人。

    尤其是那一枪的位置。

    后颈本就是土豹子最难打的地方,稍有偏差,便可能打进肩背,给它留下逃命的机会。

    可李洪伟偏偏一枪毙命,还保住了整张豹皮。

    这种本事,别说年轻人,就算村里那些打了一辈子猎的老手,也没人敢说自己一定做得到。

    陈玉聪站在爬犁旁边,见众人围着豹子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刚才在广场上憋了半天,如今终于出了口气。

    见谁看过来,便主动说道:“这可是我姐夫守了大半天才等来的。”

    “那豹子扑羊的时候,快得跟刮过去的风一样。“

    ”我姐夫连眼睛都没眨,抬手就是一枪。”

    “你们没瞧见,当时那豹子刚咬住羊,后颈正好露出来。换个人,枪口都未必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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