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兰抿了抿嘴。
她已经见识过黑熊伤人的惨状,心里怎么都安稳不下来。
李洪伟看出她的担忧,特意叮嘱道:“倒是你,这几日离陶强和孔家兄弟远一些。”
“他们若找你打听我家的事,一句话都别说。”
“要是他们拦着不让走呢?”
“去找娘。”
李洪伟说道:“村里人都在,他们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遇见事情别跟他们争,先护住自己。”
陈静兰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看着她乖巧得样子,李洪伟还是不放心,提醒道:“晚上别一个人往外走,有事便来家里叫人。”
“嗯。”
陈静兰答应下来,她看着李洪伟叮嘱道:“你们要是明天真进山,一定、一定小心。”
晚上屋门关上以后,陈玉聪立即压低声音:“姐夫,咱们啥时候走?”
“明早。”
“要不要再叫个人?”
“不用。”
李洪伟重新拿起猎枪:“人多了动静大,反而容易惊动黑熊。”
“咱们先找到昨日打斗的地方,看看那头熊有没有离开。”
陈玉聪搓了搓手:“成!嘿嘿,熊胆真弄回来,这次能卖不少钱。”
“先别想钱。”
李洪伟看了他一眼:“山里最容易死的,就是还没见到猎物,便先想着怎么分肉的人。”
陈玉聪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些:“嗯嗯,姐夫,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洪伟便早早起了身。
院中积雪映着微弱天光,来福听见开门声,立刻从窝里钻了出来。
李洪伟端来狗食,倒进它面前的盆里。
来福低头吃了几口,腰背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李洪伟伸手摸了摸它的肋侧,眉头随即皱了一下。
“你最近吃得有点多了。”
来福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食物,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前些日子家里猎回几头野猪。
好肉要留给人吃,边角、内脏和碎骨却没少进来福的肚子。
天气冷以后,它出门跑动的次数也少了,原本紧实的腰身明显圆了一圈。
猎狗太瘦不行,没力气追大货。
可太胖同样不行。
进山翻沟越岭,稍微跑远一些便会喘,遇见野兽也很难迅速转向。
尤其面对黑熊这种东西,动作慢上一步,便可能挨上一掌。
“以后不能总趴在院里了。”
李洪伟拍了拍来福的腰:“多带你出去跑跑。”
来福摇了两下尾巴,继续低头吃饭。
陈玉聪很快赶来,他看见李洪伟摸狗,随口问道:“来福咋了?”
“胖了。”
“哪胖了?”
陈玉聪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我瞧着还是挺精神。”
“跑起来才看得出来。”
李洪伟起身进屋:“猎狗腰上不能存太多膘,会影响腿脚。”
“等今日回来,每天带它多跑几里。”
陈玉聪笑道:“它这阵子确实享福了。家里天天有肉,换成别的狗,怕是早胖得走不动了。”
“狗也不能只喂不练。”
李洪伟没有继续闲聊,他拿起猎枪,从枪托到扳机一点点检查。
枪管里有没有残留,撞针是否灵敏,枪身合拢以后是否严实,每一处都不能含糊。
陈玉聪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姐夫,枪前两天不是刚擦过吗?”
“擦过也要再看。”
“陶强那把枪丢在山里,咱们说不定还能捡回来。”
“别惦记别人的枪。”
李洪伟扳开枪身,又重新合拢:“进了深山,枪就是保命的东西。”
“真到黑熊扑过来的时候,扳机卡一下,或者子弹打不响,连后悔都来不及。”
他跑山多年,见过的意外太多。
有老猎户明明经验丰富,只因枪膛受潮,一枪没响,便被野猪挑开肚子。
也有人进山前偷懒,没有检查绳索和刀具,等真用上时才发现东西坏了。
山里不会因为谁经验多便放过谁。
积雪下面可能藏着深坑,灌木后可能伏着受伤的猛兽。
哪怕只是踩断一根枯枝,也可能惊动近处的大货。
准备不足的人,一次意外便足够丢命。
李洪伟把猎枪检查妥当,又确认其余东西没有问题,这才推门走出院子。
“走吧。”
陈玉聪牵起来福:“去找那头走驼子。”
二人离开东河村,顺着陶家泄露的方向进山。
刚开始,陈玉聪走得很快。
临近那片山沟以后,李洪伟却放慢了脚步:“从现在起,别乱说话。”
陈玉聪立即点头。
李洪伟没有直接往熊窝靠近,而是先绕到远处较高的位置观察地形。
积雪覆盖了大半痕迹,可几处折断的灌木仍旧十分显眼。
山坡上还有大片被踩乱的雪面,证明昨日这里确实发生过追逐。
来福刚靠近山沟,鼻子便快速抽动起来。
它没有叫,只是压低脑袋,盯着前方树林。
陈玉聪心头一紧:“闻见熊了?”
“有熊的气味,不一定在附近。”
李洪伟握住牵绳,不让来福继续向前。
他带着狗横向走出一段距离,又换到下风处停了片刻。
来福耳朵始终竖着,鼻子不断闻风,却没有出现想要后退或者狂吠的反应。
“黑熊应该不在近处。”
“那咱们过去?”
“再等一会儿。”
李洪伟足足观察了许久,确认树林里没有动静,这才带着来福慢慢下坡。
越靠近昨日出事的地方,野兽踪迹便越少。
雪地上看不见兔子的脚印,树根附近也没有野鸡刨食留下的小坑。
平日里常见的山雀同样不见踪影。
陈玉聪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这一片咋这么静?”
“黑熊在附近活动,其他东西早就躲开了。”
“连鸟都不敢来?”
“野兽比人更懂得避险。”
二人继续向前,很快找到那处熊窝。
从熊窝到小树林之间,雪地已经被踩得一片狼藉。
宽大的熊掌印、杂乱的人脚印和猎狗爪印交错在一起。
不少地方还留着暗红血迹。
有些血落在雪面,已经冻成黑红色的硬块。
灌木上挂着狗毛和熊毛,几根粗枝被撞得齐腰折断。
一棵松树的树皮更是被刮开大片,上面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
陈玉聪看得头皮发紧:“他们昨日就在这里跟黑熊拼的?”
她已经见识过黑熊伤人的惨状,心里怎么都安稳不下来。
李洪伟看出她的担忧,特意叮嘱道:“倒是你,这几日离陶强和孔家兄弟远一些。”
“他们若找你打听我家的事,一句话都别说。”
“要是他们拦着不让走呢?”
“去找娘。”
李洪伟说道:“村里人都在,他们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遇见事情别跟他们争,先护住自己。”
陈静兰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看着她乖巧得样子,李洪伟还是不放心,提醒道:“晚上别一个人往外走,有事便来家里叫人。”
“嗯。”
陈静兰答应下来,她看着李洪伟叮嘱道:“你们要是明天真进山,一定、一定小心。”
晚上屋门关上以后,陈玉聪立即压低声音:“姐夫,咱们啥时候走?”
“明早。”
“要不要再叫个人?”
“不用。”
李洪伟重新拿起猎枪:“人多了动静大,反而容易惊动黑熊。”
“咱们先找到昨日打斗的地方,看看那头熊有没有离开。”
陈玉聪搓了搓手:“成!嘿嘿,熊胆真弄回来,这次能卖不少钱。”
“先别想钱。”
李洪伟看了他一眼:“山里最容易死的,就是还没见到猎物,便先想着怎么分肉的人。”
陈玉聪脸上的兴奋收敛了些:“嗯嗯,姐夫,我都听你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洪伟便早早起了身。
院中积雪映着微弱天光,来福听见开门声,立刻从窝里钻了出来。
李洪伟端来狗食,倒进它面前的盆里。
来福低头吃了几口,腰背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李洪伟伸手摸了摸它的肋侧,眉头随即皱了一下。
“你最近吃得有点多了。”
来福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食物,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前些日子家里猎回几头野猪。
好肉要留给人吃,边角、内脏和碎骨却没少进来福的肚子。
天气冷以后,它出门跑动的次数也少了,原本紧实的腰身明显圆了一圈。
猎狗太瘦不行,没力气追大货。
可太胖同样不行。
进山翻沟越岭,稍微跑远一些便会喘,遇见野兽也很难迅速转向。
尤其面对黑熊这种东西,动作慢上一步,便可能挨上一掌。
“以后不能总趴在院里了。”
李洪伟拍了拍来福的腰:“多带你出去跑跑。”
来福摇了两下尾巴,继续低头吃饭。
陈玉聪很快赶来,他看见李洪伟摸狗,随口问道:“来福咋了?”
“胖了。”
“哪胖了?”
陈玉聪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我瞧着还是挺精神。”
“跑起来才看得出来。”
李洪伟起身进屋:“猎狗腰上不能存太多膘,会影响腿脚。”
“等今日回来,每天带它多跑几里。”
陈玉聪笑道:“它这阵子确实享福了。家里天天有肉,换成别的狗,怕是早胖得走不动了。”
“狗也不能只喂不练。”
李洪伟没有继续闲聊,他拿起猎枪,从枪托到扳机一点点检查。
枪管里有没有残留,撞针是否灵敏,枪身合拢以后是否严实,每一处都不能含糊。
陈玉聪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姐夫,枪前两天不是刚擦过吗?”
“擦过也要再看。”
“陶强那把枪丢在山里,咱们说不定还能捡回来。”
“别惦记别人的枪。”
李洪伟扳开枪身,又重新合拢:“进了深山,枪就是保命的东西。”
“真到黑熊扑过来的时候,扳机卡一下,或者子弹打不响,连后悔都来不及。”
他跑山多年,见过的意外太多。
有老猎户明明经验丰富,只因枪膛受潮,一枪没响,便被野猪挑开肚子。
也有人进山前偷懒,没有检查绳索和刀具,等真用上时才发现东西坏了。
山里不会因为谁经验多便放过谁。
积雪下面可能藏着深坑,灌木后可能伏着受伤的猛兽。
哪怕只是踩断一根枯枝,也可能惊动近处的大货。
准备不足的人,一次意外便足够丢命。
李洪伟把猎枪检查妥当,又确认其余东西没有问题,这才推门走出院子。
“走吧。”
陈玉聪牵起来福:“去找那头走驼子。”
二人离开东河村,顺着陶家泄露的方向进山。
刚开始,陈玉聪走得很快。
临近那片山沟以后,李洪伟却放慢了脚步:“从现在起,别乱说话。”
陈玉聪立即点头。
李洪伟没有直接往熊窝靠近,而是先绕到远处较高的位置观察地形。
积雪覆盖了大半痕迹,可几处折断的灌木仍旧十分显眼。
山坡上还有大片被踩乱的雪面,证明昨日这里确实发生过追逐。
来福刚靠近山沟,鼻子便快速抽动起来。
它没有叫,只是压低脑袋,盯着前方树林。
陈玉聪心头一紧:“闻见熊了?”
“有熊的气味,不一定在附近。”
李洪伟握住牵绳,不让来福继续向前。
他带着狗横向走出一段距离,又换到下风处停了片刻。
来福耳朵始终竖着,鼻子不断闻风,却没有出现想要后退或者狂吠的反应。
“黑熊应该不在近处。”
“那咱们过去?”
“再等一会儿。”
李洪伟足足观察了许久,确认树林里没有动静,这才带着来福慢慢下坡。
越靠近昨日出事的地方,野兽踪迹便越少。
雪地上看不见兔子的脚印,树根附近也没有野鸡刨食留下的小坑。
平日里常见的山雀同样不见踪影。
陈玉聪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极低:“这一片咋这么静?”
“黑熊在附近活动,其他东西早就躲开了。”
“连鸟都不敢来?”
“野兽比人更懂得避险。”
二人继续向前,很快找到那处熊窝。
从熊窝到小树林之间,雪地已经被踩得一片狼藉。
宽大的熊掌印、杂乱的人脚印和猎狗爪印交错在一起。
不少地方还留着暗红血迹。
有些血落在雪面,已经冻成黑红色的硬块。
灌木上挂着狗毛和熊毛,几根粗枝被撞得齐腰折断。
一棵松树的树皮更是被刮开大片,上面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
陈玉聪看得头皮发紧:“他们昨日就在这里跟黑熊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