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伟呼吸压得很稳。
第一枪,瞄熊肩。
“砰!”
枪声在乱石塘里炸开。
子弹旋转着钻进黑熊肩头,翻滚撕裂血肉,黑毛下顿时炸开一团血雾。
黑熊身子猛地一歪,却没有倒。
它吼声更凶,继续往前压。
陈玉聪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却瞪大眼睛,看着李洪伟毫不停顿地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枪,胸口。
“砰!”
子弹打进前胸,血花从黑毛里喷出来,黑熊前冲的势头终于乱了一下。
可它太凶,生命力也太强。
两发要害子弹,换成野猪早该翻了,它却还在往前扑。
来福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已经撤开,它像早就预判到李洪伟要开枪,身体一拧,立刻绕到侧后方,远远避开枪线。
陈玉聪看得心里一震,他以前只听老人说,好猎狗会听枪。
今天才算见识到。
来福不是等子弹打出来才躲,而是在李洪伟架枪、压肩、枪口稳定那一瞬间,就判断出主人要开枪。
这种狗深谙打猎最要命的两件事。
一是猎物反扑,二是猎人走火。
很多猎狗没死在猎物爪牙下,反而死在自家人枪口里。
来福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光有胆子,还有这份老道。
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什么时候该撤。
这才是真正能进深山的狗。
第三枪响了。
“砰!”
这一枪打在黑熊脖颈附近。
子弹撕开皮肉,血顺着厚毛往下淌,黑熊脑袋猛地一甩,喉咙里的吼声变了调。
它离李洪伟只剩不到十步。
陈玉聪腿一软,差点坐下去:“哥!”
李洪伟没有理他,枪口微微上抬。
第四枪,头部。
“砰!”
子弹正中黑熊脑袋一侧。
血雾和碎骨同时炸开,黑熊庞大的身子像被抽掉了支撑,前爪往前一扑,整个轰然砸在乱石塘里。
“轰!”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碎石滚动,尘土扑起。
陈玉聪胸口一松,差点大口喘气。
可李洪伟没有放下枪,他仍旧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枪口死死锁着黑熊脑袋。
“别过去。”
陈玉聪刚迈出半步,又赶紧收回来。
李洪伟声音很冷:“黑熊会诈死。没让你动,别动。”
陈玉聪喉咙发紧:“都打成这样了,还能起来?”
“能不能起来,不赌。”
李洪伟一动不动,来福也没有上前。
它站在侧面十几步外,尾巴平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眼睛盯着地上的黑熊。
一人一狗,都没有急。
乱石塘里只剩黑熊粗重的残喘声,那声音一开始还急,慢慢变得断断续续。
陈玉聪握着短刀站在后头,手心全是汗。
他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老猎人和他这种愣头青差在哪。
要是换成他,看见黑熊倒地,肯定第一时间冲上去看。
到时候黑熊哪怕还有一口气,翻身一掌,都能要他的命。
李洪伟却从头到尾不乱,开枪不乱,熊倒了也不乱。
他像一块钉在地上的铁,枪口始终不偏不晃。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玉聪觉得这几分钟比刚才翻山还难熬。
他盯着那头黑熊,越看越心惊。
四发子弹全打在要害,肩、胸、脖颈、头部全炸开了血口。
换成别的东西早死透了,可这黑熊还抽搐了好一会儿。
山里黑瞎子的生命力,真不是吹出来的。
终于,黑熊脑袋下方慢慢淌出一股浑浊的红白东西。
血水混着脑浆,顺着石缝往下流。
李洪伟又等了片刻,确认黑熊再没半点动静,这才慢慢放下枪。
他没有急着笑,也没有去摸熊皮,只看向陈玉聪。
“上前。”
陈玉聪还没彻底缓过神:“干啥?”
李洪伟把枪口仍旧压着黑熊方向,声音沉稳:“开膛,取熊胆。”
陈玉聪喉咙发干,握着短刀往前挪了两步。
黑熊倒在乱石塘里,像一堵塌下来的黑墙。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他只觉得这东西大,真凑近了,那股压迫感才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口。
粗壮的前掌摊在石头上,比他的脸还大一圈。
五根爪子又长又弯,尖端磨得发黑,随便一下就能撕开人的皮肉。
那张熊嘴半张着,獠牙沾着血沫,腥臭味一股股往外冒。
陈玉聪看得头皮发紧。
这哪是什么山货,这就是山里百兽都要绕着走的猛东西。
平日里村里人说黑瞎子能拍断树,他还觉得夸张。现在亲眼看见这熊掌,他一点都不怀疑。
要是刚才李洪伟慢上半拍,他和李洪伟这会儿怕是都得被拍烂在这片乱石塘里。
“别愣着。”
李洪伟端着枪,枪口依旧压在黑熊头上,“从肋下开,手稳点。”
陈玉聪回过神,赶紧点头:“嗯。”
他说是答应,可手刚碰到熊皮,心里还是发怵。
黑熊身上的毛厚得吓人,皮也韧,短刀割进去时,像是在割一层老牛皮。
他咬着牙,按李洪伟教的方向从肋下划开。
热气混着血腥味一下冒出来,陈玉聪差点被熏得往后仰。
“别躲。”
李洪伟声音很稳,“熊胆别碰破了,破了就不值钱。”
一听“不值钱”三个字,陈玉聪立刻精神了。
他压住恶心,手上动作慢下来,小心把内脏拨开。
熊身太大,肚腔里又滑又热,他一边找,一边忍不住问:“哥,熊胆长啥样?”
“墨绿的,吊在肝旁边。”
李洪伟提醒道,“别用刀乱挑,用手托出来。”
陈玉聪照着他说的做,手指在血肉里摸索了好一会儿,忽然碰到一团鼓鼓的东西。
他呼吸一紧:“哥,是不是这个?”
“慢慢来。”
陈玉聪屏住气,把那东西一点点托出来。
等它完全露出,他眼睛一下瞪圆了。
那是一颗墨绿色的熊胆,颜色深得发沉,表面光滑,鼓鼓囊囊,足有两个半拳头大。
陈玉聪捧在手里,连呼吸都轻了。
“这么大?”
他声音都变了,“哥,这得值多少钱?”
李洪伟看了一眼,眼底也有了笑意:“草胆,还是大草胆。”
陈玉聪听得一愣:“啥叫草胆?”
李洪伟把枪背好,走近看了看:“熊胆分杂胆、草胆、铜胆、金胆四档。”
“杂胆最差,色杂,胆汁混,药铺收价低。”
“草胆已经算好货,色绿,胆汁足。”
“铜胆颜色发黄发褐,难得。”
“金胆最贵,价钱能压过黄金。”
第一枪,瞄熊肩。
“砰!”
枪声在乱石塘里炸开。
子弹旋转着钻进黑熊肩头,翻滚撕裂血肉,黑毛下顿时炸开一团血雾。
黑熊身子猛地一歪,却没有倒。
它吼声更凶,继续往前压。
陈玉聪被枪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却瞪大眼睛,看着李洪伟毫不停顿地再次扣动扳机。
第二枪,胸口。
“砰!”
子弹打进前胸,血花从黑毛里喷出来,黑熊前冲的势头终于乱了一下。
可它太凶,生命力也太强。
两发要害子弹,换成野猪早该翻了,它却还在往前扑。
来福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已经撤开,它像早就预判到李洪伟要开枪,身体一拧,立刻绕到侧后方,远远避开枪线。
陈玉聪看得心里一震,他以前只听老人说,好猎狗会听枪。
今天才算见识到。
来福不是等子弹打出来才躲,而是在李洪伟架枪、压肩、枪口稳定那一瞬间,就判断出主人要开枪。
这种狗深谙打猎最要命的两件事。
一是猎物反扑,二是猎人走火。
很多猎狗没死在猎物爪牙下,反而死在自家人枪口里。
来福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光有胆子,还有这份老道。
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什么时候该撤。
这才是真正能进深山的狗。
第三枪响了。
“砰!”
这一枪打在黑熊脖颈附近。
子弹撕开皮肉,血顺着厚毛往下淌,黑熊脑袋猛地一甩,喉咙里的吼声变了调。
它离李洪伟只剩不到十步。
陈玉聪腿一软,差点坐下去:“哥!”
李洪伟没有理他,枪口微微上抬。
第四枪,头部。
“砰!”
子弹正中黑熊脑袋一侧。
血雾和碎骨同时炸开,黑熊庞大的身子像被抽掉了支撑,前爪往前一扑,整个轰然砸在乱石塘里。
“轰!”
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碎石滚动,尘土扑起。
陈玉聪胸口一松,差点大口喘气。
可李洪伟没有放下枪,他仍旧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枪口死死锁着黑熊脑袋。
“别过去。”
陈玉聪刚迈出半步,又赶紧收回来。
李洪伟声音很冷:“黑熊会诈死。没让你动,别动。”
陈玉聪喉咙发紧:“都打成这样了,还能起来?”
“能不能起来,不赌。”
李洪伟一动不动,来福也没有上前。
它站在侧面十几步外,尾巴平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眼睛盯着地上的黑熊。
一人一狗,都没有急。
乱石塘里只剩黑熊粗重的残喘声,那声音一开始还急,慢慢变得断断续续。
陈玉聪握着短刀站在后头,手心全是汗。
他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老猎人和他这种愣头青差在哪。
要是换成他,看见黑熊倒地,肯定第一时间冲上去看。
到时候黑熊哪怕还有一口气,翻身一掌,都能要他的命。
李洪伟却从头到尾不乱,开枪不乱,熊倒了也不乱。
他像一块钉在地上的铁,枪口始终不偏不晃。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玉聪觉得这几分钟比刚才翻山还难熬。
他盯着那头黑熊,越看越心惊。
四发子弹全打在要害,肩、胸、脖颈、头部全炸开了血口。
换成别的东西早死透了,可这黑熊还抽搐了好一会儿。
山里黑瞎子的生命力,真不是吹出来的。
终于,黑熊脑袋下方慢慢淌出一股浑浊的红白东西。
血水混着脑浆,顺着石缝往下流。
李洪伟又等了片刻,确认黑熊再没半点动静,这才慢慢放下枪。
他没有急着笑,也没有去摸熊皮,只看向陈玉聪。
“上前。”
陈玉聪还没彻底缓过神:“干啥?”
李洪伟把枪口仍旧压着黑熊方向,声音沉稳:“开膛,取熊胆。”
陈玉聪喉咙发干,握着短刀往前挪了两步。
黑熊倒在乱石塘里,像一堵塌下来的黑墙。
刚才隔着一段距离,他只觉得这东西大,真凑近了,那股压迫感才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口。
粗壮的前掌摊在石头上,比他的脸还大一圈。
五根爪子又长又弯,尖端磨得发黑,随便一下就能撕开人的皮肉。
那张熊嘴半张着,獠牙沾着血沫,腥臭味一股股往外冒。
陈玉聪看得头皮发紧。
这哪是什么山货,这就是山里百兽都要绕着走的猛东西。
平日里村里人说黑瞎子能拍断树,他还觉得夸张。现在亲眼看见这熊掌,他一点都不怀疑。
要是刚才李洪伟慢上半拍,他和李洪伟这会儿怕是都得被拍烂在这片乱石塘里。
“别愣着。”
李洪伟端着枪,枪口依旧压在黑熊头上,“从肋下开,手稳点。”
陈玉聪回过神,赶紧点头:“嗯。”
他说是答应,可手刚碰到熊皮,心里还是发怵。
黑熊身上的毛厚得吓人,皮也韧,短刀割进去时,像是在割一层老牛皮。
他咬着牙,按李洪伟教的方向从肋下划开。
热气混着血腥味一下冒出来,陈玉聪差点被熏得往后仰。
“别躲。”
李洪伟声音很稳,“熊胆别碰破了,破了就不值钱。”
一听“不值钱”三个字,陈玉聪立刻精神了。
他压住恶心,手上动作慢下来,小心把内脏拨开。
熊身太大,肚腔里又滑又热,他一边找,一边忍不住问:“哥,熊胆长啥样?”
“墨绿的,吊在肝旁边。”
李洪伟提醒道,“别用刀乱挑,用手托出来。”
陈玉聪照着他说的做,手指在血肉里摸索了好一会儿,忽然碰到一团鼓鼓的东西。
他呼吸一紧:“哥,是不是这个?”
“慢慢来。”
陈玉聪屏住气,把那东西一点点托出来。
等它完全露出,他眼睛一下瞪圆了。
那是一颗墨绿色的熊胆,颜色深得发沉,表面光滑,鼓鼓囊囊,足有两个半拳头大。
陈玉聪捧在手里,连呼吸都轻了。
“这么大?”
他声音都变了,“哥,这得值多少钱?”
李洪伟看了一眼,眼底也有了笑意:“草胆,还是大草胆。”
陈玉聪听得一愣:“啥叫草胆?”
李洪伟把枪背好,走近看了看:“熊胆分杂胆、草胆、铜胆、金胆四档。”
“杂胆最差,色杂,胆汁混,药铺收价低。”
“草胆已经算好货,色绿,胆汁足。”
“铜胆颜色发黄发褐,难得。”
“金胆最贵,价钱能压过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