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霍副师长!可算见到您了。我是省城轻工局新上任的副局长,马大为。”

    马大为一边递烟,一边眼神不住地往屋里瞟,试图寻找谷雨的身影。

    “有话快放。”霍廷渊没有接烟,语气冰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之前轻工局的孙有才因为贪腐和陷害被服厂,被霍廷渊连夜端了。这帮轻工局的人现在跑来,绝对没憋好屁。

    马大为尴尬地收回手,搓了搓掌心。

    “是这样,霍副师长。咱们省城第一纺织厂最近压了一大批库存的军绿色帆布,销路一直不好。”

    “听说咱们红星被服厂最近要扩大生产线,我们轻工局想和贵厂结成对口帮扶单位。”

    “我们以低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把布料批给你们,只要你们被服厂把年底的战术背心订单分我们三成干就行。”

    听到这里,坐在屋内的谷雨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帮扶我们?好大的口气!”

    谷雨披着一件薄外套,缓步走出屋子。

    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确诊怀孕的孕妇,反而像是一位掌控全局的女王。

    “马副局长是吧?你们第一纺织厂的那批布,是不是去年防霉处理没做好,现在库房里全是霉点子的那一批?”

    谷雨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要害。

    前世作为特工,情报搜集是她的强项。虽然她现在天天待在军区,但外面黑市和各大厂子的风吹草动,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马大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谷……谷厂长,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有数。想拿劣质布料来换我们厂的军工订单?你们轻工局的算盘打得在省城我都听见了。”

    谷雨目光如电,步步紧逼。

    “回去告诉你们局长,红星被服厂现在有自己的原材料直供渠道,不劳你们费心。送客!”

    大宝立刻上前,那结实得像个小牛犊子的身躯直接横在马大为面前,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马大为吓得一哆嗦,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灰溜溜地逃出了院子。

    一直站在旁边当空气的后勤郑部长,此时也是满脑门子的冷汗。

    他原本还想替顾师长讨点好处,现在一看谷雨这六亲不认的架势,哪里还敢张嘴?

    “那个……霍副师长,谷厂长,我这后勤部还有事,营养品你们留着吃,我先走了!”

    郑部长连滚带爬地溜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霍廷渊看着自家媳妇霸气侧漏的样子,心里爱得不行,连忙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媳妇,你看你,跟这帮人生什么气?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从那天起,谷雨在红星师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师长虽然没在订单上讨到便宜,但依然严格执行了“重点保护动物”的政策。

    每天清晨,后勤部的送奶车都会准时在霍家小院门口停下,放下两瓶最新鲜的特供羊奶。

    食堂那边只要是有新鲜的蔬菜肉蛋,都会第一时间挑出最好的一份,由勤务兵直接送到霍家厨房。

    更离谱的是霍廷渊。

    这位曾经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活阎王,现在完全变成了“男德典范”。

    每天天不亮,霍廷渊就起床生炉子、熬粥。

    军营里的士兵们经常能看到,他们威风凛凛的副师长,趁着午休时间,手里端着个铝制饭盒,一路小跑地往家属院赶,就为了给媳妇送一口热乎的鸡汤。

    大院里那些曾经嫉妒谷雨的军嫂们,现在看谷雨的眼神全变了。

    那不仅仅是羡慕,简直是恨不得把谷雨供起来拜拜。

    “你说说,人家谷厂长不仅能赚钱,还能让霍阎王服服帖帖的。这肚子里要是生出个大胖小子,那还得了?”

    李大嘴被发配去扫厕所后,大院里新来的几个军嫂凑在水房边窃窃私语。

    张嫂端着洗脸盆走过来,满脸的与有荣焉。

    “去去去!少在背后嚼舌根。我们厂长那是真有本事,人家这是怀着咱们整个被服厂的财神爷呢!”

    然而,被全方位宠溺的谷雨,此时正坐在藤椅上,无聊得快要长蘑菇了。

    怀孕三个月,她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双胞胎的迹象已经非常明显。

    霍廷渊不仅没收了她去厂里的钥匙,甚至连厨房都不准她进,每天就让她在院子里晒太阳。

    “娘,吃个橘子。”

    三妞乖巧地剥好一瓣橘子,送到谷雨嘴边。

    谷雨嚼着酸甜的橘子,眼神却不住地往大门外飘。

    马上就要到十月底了。

    这可是被服厂年度结算的关键时期。

    几百万的流水,无数的订单和采购账目都需要核对。

    光靠四娃和六娃那两个小屁孩加上老张头,能应付得来吗?

    就在谷雨百无聊赖的时候,老张头夹着一个厚厚的账本,满头大汗地跑进了院子。

    “厂长!出事了!”

    老张头急得连气都喘不匀。

    “采购科的小李,说这批向阳公社送来的棉布价格涨了,拿了一张比原价高出两千块钱的条子来找我报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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