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穷乡僻壤的军属院，能有什么好布料好手艺？”
第二天清晨，血狼团家属大院门口。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一边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边满脸嫌弃地看着周围低矮的苏式平房。
这人正是省城百货大楼采购部的主任徐茂才。
负责接待的干事老张赔着笑脸，在前面引路。
“徐主任，您别看这地方偏，霍团长家属搞的那个互助作坊，前阵子做出来的童装在县供销社可是被抢空了。”
徐茂才冷哼了一声，眼神里的傲慢丝毫不减。
“县里那种小打小闹能跟我们省城比吗？我们百货大楼接待的都是高级干部和华侨。”
“要不是看在军区副司令的面子上，我今天根本不会跑这一趟。”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小，正好落在了正在水房洗衣服的李大嘴耳朵里。
李大嘴之前因为嫉妒谷雨赚钱，没少吃暗亏，此时听到省城来的大人物都瞧不上谷雨的作坊，顿时幸灾乐祸地凑了上来。
“哎哟！这位大领导说得太对了！”
“谷雨那个作坊算什么正经买卖，就是用一堆破布头拼拼凑凑，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您大老远跑来，可千万别被她给忽悠了，当心砸了咱们省城百货大楼的招牌！”
李大嘴这番添油加醋的话，让徐茂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张，我看也没必要去看了，让她们自己送到县里卖吧，这种低端货进不了我的柜台。”
就在徐茂才准备转身坐上吉普车离开的时候。
一道清冷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徐主任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判定我们是低端货，省城百货大楼的选品标准，难道是靠闭门造车吗？”
谷雨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浅灰色外套，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竹编托盘，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三妞和四娃，两个小家伙虽然穿得朴素，但脊背挺得笔直，一点也不怯场。
徐茂才被谷雨的话刺了一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牵头搞作坊的军嫂？”
“说话这么刺耳，难怪这大院里的人都不待见你。”
徐茂才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暗自得意的李大嘴。
谷雨连个正眼都没给李大嘴，直接将手中的竹编托盘稳稳地放在了院子中间的一张石桌上。
“别人待不待见我，不影响徐主任完成副司令交代的考察任务。”
“时间宝贵，不如咱们直接看东西。”
谷雨猛地掀开了盖在托盘上的红布。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徐茂才，在目光接触到托盘上物品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拼凑的破布童装。
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纯黑色短款男式防寒服。
在七十年代，大多数人冬天只能穿笨重臃肿的绿军大衣或者粗布棉袄。
但这件衣服的面料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哑光，摸上去滑溜溜的，似乎还做了特殊的防水处理。
更绝的是它的款式。
立领设计，暗门襟，腰部有隐藏的收绳，肩膀处还做了加厚的立体裁剪。
这种充满现代感和利落线条的设计，别说是省城，就算放在三十年后的特种兵装备库里也绝对不过时。
这是谷雨根据前世特工战术防寒服的理念，结合这个年代能够找到的最优质帆布面料，指导三妞连夜赶制出来的样品。
“这……这衣服的走线居然这么密？”
徐茂才忍不住伸出手，仔细翻看着领口和袖口的做工。
针脚均匀得像机器压出来的一样，完全看不到任何毛糙的线头。
三妞在一旁仰起小脸，骄傲地挺着胸脯。
“这可是我娘画的图纸，我用缝纫机踩出来的，里面填充了处理过的鸭绒，比大棉袄轻巧暖和多啦！”
徐茂才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几岁大的小丫头。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想要测试一下面料的阻燃性。
谷雨眼疾手快，直接将一杯刚打好的凉水泼在了衣服表面。
水珠并没有渗透进去，而是顺着面料迅速滑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高密度防风防水涂层帆布，内胆锁绒技术，在零下二十度的东北雪原，照样能扛得住风寒。”
谷雨双手抱胸，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徐茂才彻底被折服了，他拿着衣服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资深采购，他太清楚这件衣服一旦摆上省城百货大楼的高级柜台，会引起怎样疯狂的抢购。
这简直就是划时代的工业艺术品！
旁边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李大嘴，此时下巴都快惊掉到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嘟囔。
“这怎么可能……那些破布头怎么能做出这么稀罕的玩意儿……”
徐茂才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大嘴一眼。
“闭上你的臭嘴！这叫工业设计！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长舌妇懂什么！”
徐茂才骂完李大嘴，转头看向谷雨时，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腰都微微弯了下来。
“谷雨同志，真是失敬失敬！”
“是我有眼无珠，副司令推荐的果然是金凤凰啊！”
“这衣服你们作坊一个月能产多少件？我全要了！”
谷雨没有被眼前的巨大利益冲昏头脑，她冷静地分析着产量和人工成本。
“我们作坊目前只有十台旧缝纫机，这种高级防寒服做工复杂，一个月满打满算只能出一百件。”
“物以稀为贵，批发价十五块一件，概不还价。”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的年代，十五块的批发价堪称天价。
但徐茂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没问题！十五块就十五块！这五百块是定金！”
“只要你们保证质量，以后每个月我派专车来拉货！”
五百块现金拍在石桌上，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大嘴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一口银牙差点咬碎，灰溜溜地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家。
签完正式的供货合同，徐茂才千恩万谢地坐着吉普车离开了。
消息传开，整个军属作坊陷入了狂欢。
谷雨当场宣布扩建作坊，不仅要把隔壁空置的两个大仓库租下来，还要去县城旧货市场再淘二十台缝纫机。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戈壁滩染成了血红色。
谷雨带着大宝从县城打探完缝纫机货源，坐着老乡的牛车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腰间的暗袋里揣着那五百块巨款定金。
冷风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谷雨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第二天清晨，血狼团家属大院门口。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一边用手帕捂着鼻子，一边满脸嫌弃地看着周围低矮的苏式平房。
这人正是省城百货大楼采购部的主任徐茂才。
负责接待的干事老张赔着笑脸，在前面引路。
“徐主任，您别看这地方偏，霍团长家属搞的那个互助作坊，前阵子做出来的童装在县供销社可是被抢空了。”
徐茂才冷哼了一声，眼神里的傲慢丝毫不减。
“县里那种小打小闹能跟我们省城比吗？我们百货大楼接待的都是高级干部和华侨。”
“要不是看在军区副司令的面子上，我今天根本不会跑这一趟。”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小，正好落在了正在水房洗衣服的李大嘴耳朵里。
李大嘴之前因为嫉妒谷雨赚钱，没少吃暗亏，此时听到省城来的大人物都瞧不上谷雨的作坊，顿时幸灾乐祸地凑了上来。
“哎哟！这位大领导说得太对了！”
“谷雨那个作坊算什么正经买卖，就是用一堆破布头拼拼凑凑，哄小孩子的玩意儿。”
“您大老远跑来，可千万别被她给忽悠了，当心砸了咱们省城百货大楼的招牌！”
李大嘴这番添油加醋的话，让徐茂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老张，我看也没必要去看了，让她们自己送到县里卖吧，这种低端货进不了我的柜台。”
就在徐茂才准备转身坐上吉普车离开的时候。
一道清冷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徐主任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判定我们是低端货，省城百货大楼的选品标准，难道是靠闭门造车吗？”
谷雨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浅灰色外套，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竹编托盘，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三妞和四娃，两个小家伙虽然穿得朴素，但脊背挺得笔直，一点也不怯场。
徐茂才被谷雨的话刺了一下，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牵头搞作坊的军嫂？”
“说话这么刺耳，难怪这大院里的人都不待见你。”
徐茂才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暗自得意的李大嘴。
谷雨连个正眼都没给李大嘴，直接将手中的竹编托盘稳稳地放在了院子中间的一张石桌上。
“别人待不待见我，不影响徐主任完成副司令交代的考察任务。”
“时间宝贵，不如咱们直接看东西。”
谷雨猛地掀开了盖在托盘上的红布。
原本还一脸不屑的徐茂才，在目光接触到托盘上物品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拼凑的破布童装。
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纯黑色短款男式防寒服。
在七十年代，大多数人冬天只能穿笨重臃肿的绿军大衣或者粗布棉袄。
但这件衣服的面料竟然泛着一层淡淡的哑光，摸上去滑溜溜的，似乎还做了特殊的防水处理。
更绝的是它的款式。
立领设计，暗门襟，腰部有隐藏的收绳，肩膀处还做了加厚的立体裁剪。
这种充满现代感和利落线条的设计，别说是省城，就算放在三十年后的特种兵装备库里也绝对不过时。
这是谷雨根据前世特工战术防寒服的理念，结合这个年代能够找到的最优质帆布面料，指导三妞连夜赶制出来的样品。
“这……这衣服的走线居然这么密？”
徐茂才忍不住伸出手，仔细翻看着领口和袖口的做工。
针脚均匀得像机器压出来的一样，完全看不到任何毛糙的线头。
三妞在一旁仰起小脸，骄傲地挺着胸脯。
“这可是我娘画的图纸，我用缝纫机踩出来的，里面填充了处理过的鸭绒，比大棉袄轻巧暖和多啦！”
徐茂才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几岁大的小丫头。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想要测试一下面料的阻燃性。
谷雨眼疾手快，直接将一杯刚打好的凉水泼在了衣服表面。
水珠并没有渗透进去，而是顺着面料迅速滑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高密度防风防水涂层帆布，内胆锁绒技术，在零下二十度的东北雪原，照样能扛得住风寒。”
谷雨双手抱胸，语气中透着强大的自信。
徐茂才彻底被折服了，他拿着衣服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作为资深采购，他太清楚这件衣服一旦摆上省城百货大楼的高级柜台，会引起怎样疯狂的抢购。
这简直就是划时代的工业艺术品！
旁边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李大嘴，此时下巴都快惊掉到了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嘟囔。
“这怎么可能……那些破布头怎么能做出这么稀罕的玩意儿……”
徐茂才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大嘴一眼。
“闭上你的臭嘴！这叫工业设计！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长舌妇懂什么！”
徐茂才骂完李大嘴，转头看向谷雨时，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的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连腰都微微弯了下来。
“谷雨同志，真是失敬失敬！”
“是我有眼无珠，副司令推荐的果然是金凤凰啊！”
“这衣服你们作坊一个月能产多少件？我全要了！”
谷雨没有被眼前的巨大利益冲昏头脑，她冷静地分析着产量和人工成本。
“我们作坊目前只有十台旧缝纫机，这种高级防寒服做工复杂，一个月满打满算只能出一百件。”
“物以稀为贵，批发价十五块一件，概不还价。”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块的年代，十五块的批发价堪称天价。
但徐茂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大团结。
“没问题！十五块就十五块！这五百块是定金！”
“只要你们保证质量，以后每个月我派专车来拉货！”
五百块现金拍在石桌上，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大嘴更是嫉妒得眼睛发红，一口银牙差点咬碎，灰溜溜地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家。
签完正式的供货合同，徐茂才千恩万谢地坐着吉普车离开了。
消息传开，整个军属作坊陷入了狂欢。
谷雨当场宣布扩建作坊，不仅要把隔壁空置的两个大仓库租下来，还要去县城旧货市场再淘二十台缝纫机。
傍晚时分，夕阳将整个戈壁滩染成了血红色。
谷雨带着大宝从县城打探完缝纫机货源，坐着老乡的牛车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腰间的暗袋里揣着那五百块巨款定金。
冷风夹杂着沙砾打在脸上，谷雨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