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长!这次军区大演习,你们红星师要是不敢接招,干脆就在家抱孩子得了!”

    电话听筒里传出猛虎师陈师长嚣张狂妄的大笑声。

    这笑声通过红星师作战会议室的扩音喇叭,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这回演习地点可是定在海拔三千米的昆仑雪山腹地!”

    “现在那地方已经大雪封山了,气温夜里能降到零下三十多度!”

    “你们红星师那帮只会在平原上踢正步的少爷兵,去了就是给老天爷送菜的!”

    “老子听说你们这回连个过冬的棉鞋都没发齐?”

    “要不要老子借你们几条棉裤,免得演习还没开始,你们就全都冻成冰雕了,哈哈哈!”

    顾师长气得脸色铁青,拿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会议室里,十几个团级以上干部个个咬牙切齿,怒目而视。

    霍廷渊坐在会议桌的左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周身的杀气已经快要把空气冻结了。

    “陈瞎子,你少他娘的放屁!”

    霍廷渊冷冷地对着扩音喇叭开了口。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狠劲。

    “有种咱们就在死亡冰川见真章。”

    “老子带血狼团特务连,不把你的指挥部端了,老子霍字倒过来写!”

    电话那头的陈师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猖狂。

    “霍阎王,你别吹牛!”

    “那死亡冰川连特么的高原雪豹都爬不过去,就凭你们穿的那点破棉袄?”

    “行!老子就在指挥部等着你,看你怎么死在半路上!”

    “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顾师长猛地把电话听筒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西北风呼啸着刮过,像是刀子在刮玻璃,更添了几分肃杀。

    顾师长捏着发疼的眉心,目光转向负责后勤的郑部长。

    “老郑,你给个准话。”

    “咱们后勤部仓库里,到底还有多少能顶得住零下三十度的御寒物资?”

    郑部长猛地站起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报告师长,情况……非常不容乐观。”

    “咱们军区之前的冬装,应对零下十几度没问题。”

    “后来谷厂长给咱们改进了防寒服,加上了防水涂层,抗风能力是上去了。”

    “可是这次演习是在雪山腹地啊!”

    “夜间急行军出了一身汗,一旦在雪地里潜伏不动,汗水瞬间就会结成冰!”

    “到了零下三十度的极端环境,传统的棉花再厚,也抵御不了那种能把骨髓都冻住的严寒。”

    “哪怕穿上三层厚棉袄,人在那种静止状态下潜伏四个小时,绝对会出现严重的非战斗减员!”

    郑部长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顾师长急得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不行!不能拿战士们的命去开玩笑!”

    “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去送死!”

    “要不……我去找刘司令申请,把咱们师撤下来,或者换个演习场地?”

    霍廷渊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师长。

    “军令如山,临阵退缩,咱们红星师的脸往哪放?”

    “这回猛虎师是有备而来,他们靠着新分发下来的重装甲车和毛子那边进口的特种防寒睡袋,就是想把咱们活生生耗死在雪地里!”

    “老子就算脱了这身军装,也绝不能让血狼团的兵当缩头乌龟!”

    顾师长被霍廷渊顶得下不来台,指着霍廷渊的鼻子骂道。

    “霍阎王!你这是拿几千条人命在赌气!”

    “你告诉我,你怎么解决御寒问题?难道让战士们在雪窝子里点火烤暖和吗?”

    霍廷渊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巴作响,却没有反驳。

    因为顾师长说得对,温度是跨不过去的天堑。

    没有先进的御寒装备,去了就是白白送命。

    会议不欢而散,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座大山。

    傍晚时分,霍廷渊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到了家属院的小洋楼。

    一推开院门,一股炖排骨的浓香就飘了出来。

    院子里,大宝正光着膀子在雪地里举着几十斤重的石锁,热得浑身冒白气。

    二宝坐在廊檐下,捧着一本厚厚的苏联军事地形图在写写画画。

    三妞在给山狸子做小棉坎肩。

    四娃和五娃不知道在倒腾什么,满地的电线和黑乎乎的粉末。

    六娃则趴在桌子上,用袖珍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作坊里今天的账目。

    这充满烟火气的场景,让霍廷渊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谷雨挺着快五个月的肚子,披着一件军呢大衣从里屋走出来。

    她眼尖,一眼就看出了霍廷渊眼底藏不住的焦虑。

    作为曾经的顶级特工,她对微表情的捕捉简直比雷达还准。

    “怎么了?霍副师长这是吃了枪药了?脸色这么难看。”

    谷雨走到霍廷渊身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接他脱下来的军大衣。

    霍廷渊赶紧避开,自己把大衣挂在门后的架子上,生怕衣服上的寒气冰到了谷雨。

    “媳妇,你别忙活,快坐下歇着。”

    霍廷渊扶着谷雨在火炉边坐下,自己拉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叹了口气。

    “今天猛虎师的陈瞎子下战书了。”

    “大军区演习定在昆仑雪山,零下三十度的大雪天。”

    “咱们师的冬装扛不住那种极端严寒,一旦静默潜伏,非战斗减员的风险大得吓人。”

    “顾师长愁得头发都白了,差点要找军区司令部弃权。”

    谷雨静静地听着,手里把玩着一颗烤得滚烫的板栗。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就让血狼团的兵硬扛?还是直接认输?”

    霍廷渊咬了咬牙,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老子宁愿站着冻死,也不躺着当孬种!”

    “可是……郑部长说得对,棉花再厚也抵不过雪山上的罡风。”

    谷雨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自信。

    这笑声让霍廷渊愣住了。

    “媳妇,你笑什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谷雨把剥好的板栗塞进霍廷渊的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笑你们后勤部的那帮人,思维太僵化了。”

    “既然外面的冷风挡不住,那为什么不能让衣服自己发热呢?”

    霍廷渊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老婆。

    “衣服自己发热?媳妇,你别逗了。”

    “这又不是孙猴子的火眼金睛,难道要在战士们的棉衣里塞个煤球炉子吗?”

    “哪怕是塞个热水袋,到了零下三十度,几十分钟也冻成冰疙瘩了啊。”

    谷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你们没见过世面。”

    她转过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拆解一个破旧收音机的四娃。

    “四娃,娘问你,如果要把一段合金电阻丝通上电,让它持续散发热量,但不至于把布料点燃。”

    “你需要多大电压的电源?”

    四娃一听这话,立刻丢下手里的螺丝刀,眼睛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他连算盘都没拿,脑子里飞速运转了几秒钟,直接脱口而出。

    “如果是十二伏的低压直流电,配上我改装的变阻器,就可以把温度稳稳控制在四十五度左右!”

    “绝对不会起火,而且发热非常均匀!”

    四娃兴奋地跑过来,抓住谷雨的袖子。

    “娘!你是想做一件能通电发热的衣服吗?这简直是个天才的想法!”

    霍廷渊听得一头雾水,但本能地感觉到,这娘俩好像在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他一把拉住四娃的后领子。

    “等会儿!通电?你们去雪山上哪找插座去?难道让战士们背着发电机打冲锋吗?”

    谷雨没有理会霍廷渊的质疑,而是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纸笔。

    刷刷几下,一张结构图跃然纸上。

    她指着图纸,语气中透着前世特工的果决和跨时代的霸气。

    “这叫,电加热恒温战术马甲。”

    绝境中的死局,被这位特工主母的一句话,撕开了一道刺眼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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