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问!”

    王副处长咬牙答应了下来。

    大食堂立刻被清理出了一块空地。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空地中央的六个小家伙。

    陈国栋草草擦了擦鼻血,恶狠狠地走上前。

    他拿出一个本子,想要摆出保卫科审讯特务的架势。

    “小孩,我问你们。”

    陈国栋故意压低声音,试图制造心理压力。

    “在乡下的时候,你们娘经常带什么叔叔回家睡觉?”

    这个问题不仅恶毒,而且充满了极强的诱导性。

    一旦四岁的小孩顺着话说出个男人的名字,谷雨就彻底完了。

    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霍廷渊的拳头再次捏紧。

    大宝往前迈了一步,那双像极了霍廷渊的鹰眼狠狠瞪着陈国栋。

    “你长得真丑。”

    大宝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地吼道。

    “而且你身上有一股尿骚味,比村口老黄狗的尿还臭。”

    此言一出,血狼团的战士们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

    陈国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小王八蛋!不回答问题,信不信我把你关进小黑屋!”

    陈国栋气急败坏地伸手想去拽大宝的领子。

    大宝眼中凶光一闪。

    他可是天生神力,连炊事班三百斤的水缸都能单手举起来。

    眼看陈国栋的手伸过来,大宝直接一把抓住他的大拇指。

    用力往后一掰。

    “啊——!”

    陈国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直接跪在了大宝面前。

    “放手!快放手!断了!”

    王副处长见状,赶紧上前解围。

    “放肆!竟然敢袭击办案人员!”

    大宝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顺势还在陈国栋的制服上擦了擦。

    “是他先动手的,我这叫正当防卫。”

    大宝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你……”

    王副处长被一个四岁奶娃的话噎得半死。

    这时,二宝从大宝身后走了出来。

    二宝穿着一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中山装,推了推鼻梁上那副不知从哪捡来的旧眼镜。

    “王处长是吧?”

    二宝的声音冷静得出奇,完全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根据《军人军属权益保护条例》第三款。”

    “对于军人家属的问询,必须要有两名以上同性政治部人员在场。”

    “且对未成年人的问询,监护人必须在场。”

    “你们这种诱导性提问,在法律上是属于非法取证。”

    二宝一开口,不仅是王副处长,连张政委都震惊得合不拢嘴。

    一个四岁的奶娃,竟然能背出连他们都不一定能倒背如流的法律条文!

    这过目不忘的本领,简直逆天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陈国栋捂着手指头爬起来,气急败坏。

    “我们在问你们娘的事!别岔开话题!”

    “好,那我就回答你。”

    二宝扶了扶眼镜框。

    “在红星村四年,我们家穷得连耗子都不愿意光顾。”

    “我娘每天天不亮就去上工,天黑了还在给地主家的瞎眼婆婆洗衣服换粗粮。”

    “你说她有时间带叔叔回家?”

    二宝冷笑一声,逻辑严密。

    “还有,那封所谓的红星村大队书记盖章的材料。”

    “你们去查过那个大队书记的底细吗?”

    “那书记是个远近闻名的老烟枪,贪财好色。”

    “只要有人给他塞上两条大前门香烟,别说盖个红公章了。”

    “让他给村口的母猪盖个章,他都能给你盖在猪屁股上!”

    二宝这话虽然粗俗,但却一针见血。

    底下的战士们听得连连点头。

    这年头,有些偏远农村的大队书记,确实是这种德性。

    “你这是污蔑基层干部!”

    王副处长强词夺理。

    “材料在这里白纸黑字写着,还有村里的证明人按了手印!”

    “证明人?”

    一直没说话的三妞突然怯生生地开了口。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破布。

    “你们看,这是我姥姥前几天想卖我的时候,把我捆起来的布条。”

    “那个按手印的,是不是叫刘桂花,或者赵金凤?”

    三妞的话让全场一片死寂。

    亲姥姥要卖外孙女?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军属身上。

    “如果按手印的是她们,那这份材料就是假的。”

    五娃也站了出来,小脸气鼓鼓的。

    “因为她们是坏人,被我娘赶走了,她们想报复我娘!”

    六个奶娃,一人一句。

    逻辑严密,条理清晰,直接把陈国栋和王副处长逼到了死角。

    “你们别被这些小崽子骗了!”

    陈国栋歇斯底里地咆哮。

    “小孩最容易被大人教唆!”

    “这全都是谷雨那个毒妇教他们说的!”

    陈国栋恶狠狠地盯着几个孩子。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

    “你们到底有几个爹!”

    陈国栋以为这样能吓住孩子。

    但六个奶娃却毫不畏惧地挺起了胸膛。

    他们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霍廷渊。

    “我们只有一个爹!”

    六个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大食堂里回荡。

    “就是霍廷渊!”

    “他是个大英雄,是个活阎王!”

    “谁敢欺负我娘,我爹就会打爆他的狗头!”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霍廷渊的心坎上。

    铁血硬汉的眼眶,瞬间红了。

    张政委也是感慨万分,大声说道。

    “王处长,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这几分材料,明显是有人蓄意陷害!”

    “你们师部,不要被人当枪使了!”

    王副处长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

    这六个孩子的表现太惊艳了,根本挑不出毛病。

    但他今天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师部的脸面往哪放?

    “口说无凭。”

    王副处长咬了咬牙,只能硬撑到底。

    “既然证明材料有争议。”

    “但生活作风问题的匿名信是实打实的寄到了师部。”

    “这作风问题,无风不起浪。”

    “必须先把谷雨同志收押,等派人去红星村重新核实取证后,再做定夺!”

    王副处长这是打算强行定罪了。

    陈国栋见状,立刻精神大振。

    “来人!把这个嫌疑犯拷起来!”

    几个保卫干事再次围了上来。

    霍廷渊直接将谷雨护在身后,准备拼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低头在摆弄着什么东西的四娃,突然站了出来。

    “你们要证据是吗?”

    四娃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机械天才特有的狡黠。

    “我这里,正好有个好听的证据。”

    四娃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用黑色废旧塑料壳和铜丝拼接而成的古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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