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首长!就是这里!她们就在里面私拉电线!简直是无法无天!”

    王干事那尖锐的公鸭嗓在防空洞的入口处炸响。

    他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阴险笑容。

    手指死死指着站在机床前的谷雨。

    “你们看!这几个农村来的乡巴佬,居然敢动这些封资修的破铜烂铁!”

    “这要是引起了爆炸,炸坏了山体,她谷雨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伴随着王干事的叫嚣,几十个荷枪实弹的保卫科战士如潮水般涌入防空洞。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站在最前方的谷雨和几十个军嫂。

    张嫂和王翠花等人吓得脸色煞白。

    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阵仗太吓人了。

    她们只是想赚点工钱给家里改善伙食,怎么就招惹上保卫科了?

    沉重的军靴声踏在防空洞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人群向两边散开,几名肩扛将星和校官肩章的大人物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军区一把手刘震司令员!

    跟在刘司令身后的,不仅有红星师的顾师长,还有后勤部的郑部长。

    此时此刻,这几位首长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干事一看这阵仗,胆气更壮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只邀功的哈巴狗一样凑了上去。

    “刘司令,郑部长!我刚才就在现场!”

    “这个谷雨,仗着自己是副师长的家属,蛮横无理!”

    “她不仅不听我的劝阻,还让那个四岁半的小崽子徒手破坏了这扇防爆铁门!”

    “她甚至私自接通了废弃配电箱的三相电,强制运转这台德国鬼子留下的报废机床!”

    “这是破坏军产!这是投机倒把!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死罪啊!”

    王干事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已经看到谷雨被拉去打靶的凄惨画面。

    刘震司令员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凌厉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重型防爆铁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前方那台正在缓缓停下的重型液压裁床之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谷雨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从容不迫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步走到机床前。

    那一身冷冽的气场,竟然让周围的保卫科战士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破坏军产?投机倒把?”

    谷雨冷笑一声,那双清冷的眼眸直视着王干事。

    “王干事,你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报废机床,那请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台机器到底能不能用!”

    谷雨转过头,指着机床铡刀下方那一叠厚厚的帆布。

    刘司令员和郑部长顺着谷雨的手指看去。

    下一秒,两位首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巨大的合金铡刀下方,足足有五十层厚的军用硬质帆布,被切得平平整整。

    切口光滑如镜,就像是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划过黄油一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毛边和粘连!

    这等恐怖的切割精度和效率,别说是在七十年代的大西北,就算放在京城的国营大厂里,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郑部长是搞后勤装备出身的,他太清楚这一刀下去意味着什么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连首长的体面都顾不上了。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平滑的帆布切口,又抬起头看了看那台虽然造型粗犷但运转平稳的德国机床。

    “这……这……这怎么可能!”

    郑部长震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这台汉诺威1938型重型液压裁床,在咱们接手这个防空洞的时候就趴窝了。”

    “当时的苏联老大哥专家过来看过,说是液压泵的核心密封圈老化,图纸也没有,国内根本修不好。”

    “它在这里吃了快三十年的灰,怎么今天居然……转起来了?”

    郑部长瞪大了眼睛,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谷雨。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机床底下的四娃钻了出来。

    他用满是黑机油的小手抹了一把脸,昂首挺胸地站到了郑部长面前。

    “这位伯伯,苏联专家的技术太落后了。”

    四娃那稚嫩的童音里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这台机器的液压泵根本没有坏,只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保养,润滑油凝固堵塞了油路。”

    “而且,它的密封圈用的不是普通的橡胶,而是特种石墨聚四氟乙烯。”

    “只要重新注入抗磨液压油,再调整一下齿轮的咬合间隙,它就能立刻恢复巅峰状态。”

    四娃指着机床侧面的配电箱。

    “我还给它加上了一个简单的电磁过载保护装置,就算持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也不会烧毁电机。”

    这番话一出,整个防空洞里死寂一片。

    刘震司令员和郑部长面面相觑。

    一个四岁半穿着开裆裤的小奶娃,居然把苏联专家都修不好的德国老机床给弄活了?

    还一口一个什么聚四氟乙烯?什么电磁过载保护?

    这是神童下凡吗!

    王干事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眼看情况不对,赶紧扯着嗓子大喊。

    “首长!您别听这小兔崽子胡说八道!”

    “这都是封资修的产物!留着是个祸害!咱们必须按规矩把她们抓起来!”

    “闭嘴!”

    刘震司令员猛地转头,一声怒喝如闷雷般在防空洞里炸响。

    王干事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刘震司令员没有理会这个跳梁小丑,而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谷雨面前。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一叠切好的帆布,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谷雨同志,你老实告诉我。”

    “如果这四台机床全部运转起来,你们一天能切出多少套战术手套的材料?”

    谷雨直视着司令员的眼睛,语气平静而笃定。

    “报告司令员!”

    “如果四台裁床满负荷运转,我们作坊现有的八十名军嫂分成两班倒。”

    “每天可以完成两千套手套和护膝的下料与缝制!”

    “只需五天,一万套野战军集采订单,保质保量,全额交付!”

    五天!

    一万套!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了所有首长的心头。

    要知道,哪怕是省城最大的国营红星纺织厂,要完成一万套复杂工艺的战术护具,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好!好!好!”

    刘震司令员激动得连叫了三声好。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坚硬的石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什么封资修的破铜烂铁!”

    “能为咱们人民军队提供最精良的装备,这就是咱们的宝贝疙瘩!”

    刘司令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狠狠刮过王干事惨白的脸庞。

    “郑部长!”

    “有!”郑部长立刻立正。

    “这个王干事,不思进取,鼠目寸光,企图阻挠军区重点后勤装备的生产!”

    “立刻扒了他的这身皮!滚出后勤部!交由保卫科严查他这些年有没有贪污违纪!”

    王干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上,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

    “首长饶命啊!我都是为了军区考虑啊!”

    几名保卫科战士冲上来,毫不留情地架起瘫软如泥的王干事,直接拖出了防空洞。

    大快人心!

    张嫂和王翠花等几十名军嫂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刘震司令员再次看向谷雨,眼神中充满了赞赏和敬佩。

    “谷雨同志,你立了大功!”

    “霍廷渊那小子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刘司令大手一挥,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震撼全场的决定。

    “从今天起!”

    “这个废弃防空洞正式划归你们作坊使用!”

    “不仅如此,你们那个小作坊的称呼也得改改了!”

    刘司令转头看向顾师长和郑部长,语气铿锵有力。

    “我宣布!”

    “红星后勤被服厂,今天正式挂牌成立!”

    “谷雨同志,由你担任首任厂长!”

    “享受正规军需营级编制!工厂所有的原材料调拨、人员招募,全部由你一人说了算!”

    “后勤部必须全力配合,谁敢下绊子,我拿他是问!”

    轰!

    防空洞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张嫂激动得抱住王翠花又哭又笑。

    从今天起,她们不再是连身份都没有的临时工,而是正儿八经的军工企业工人了!

    谷雨站直身躯,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首长信任!”

    在这一刻,谷雨这位前世的顶级特工,在这个年代彻底站稳了脚跟。

    从一个被人鄙视的农村下乡丫头,一步步逆袭成为手握重权、掌控军需大权的实权厂长!

    首长们视察完机床后,满意地离开了防空洞。

    红星被服厂正式挂牌的消息,犹如插了翅膀一样,在短短一天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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