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棱,斑驳地洒在水泥地面上。

    军号声响彻整个血狼团驻地。

    谷雨猛地睁开眼睛,前世身为特工的生物钟让她瞬间清醒。

    她从简易的木板床上坐起身,转头看向另一侧。

    霍廷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昨天夜里那场失控的拥吻,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谷雨微微发肿的下唇,却在时刻提醒着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娘!你醒啦!爹还在睡懒觉!”

    三妞扎着两个冲天辫,像个小炮弹一样推开房门跑了进来。

    紧接着,大宝、二宝他们几个也跟在后面挤了进来。

    原本就不宽敞的小屋子,瞬间被这六个小家伙塞得满满当当。

    “嘘,小点声,你们爹昨天受了伤,让他多睡会儿。”

    谷雨迅速整理好情绪,将那一抹心虚掩饰得滴水不漏。

    “娘,你的嘴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四娃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凑到谷雨面前,满脸好奇地盯着谷雨的嘴唇。

    谷雨的动作猛地一僵,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热意。

    “对,山里的野蚊子毒,娘一会儿抹点药就好了。赶紧去洗脸,娘给你们做玉米糊糊。”

    谷雨干咳了两声,赶紧把几个小祖宗赶出了房间。

    就在谷雨转身准备去穿外套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沙哑低沉的笑声。

    “这西北的十月天,哪来的蚊子?”

    谷雨回头。

    霍廷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此时正单手撑着脑袋,侧卧在床上。

    那一双锐利的鹰眼,一瞬不瞬地盯着谷雨。

    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根本掩饰不住的戏谑和回味。

    很显然,这活阎王根本没断片,昨晚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谷雨深吸一口气,特工的强大心理素质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躺在床上装什么死人。左胳膊还想要的话,今天就别乱动。”

    谷雨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看都不看霍廷渊一眼,径直走出了房间。

    霍廷渊看着谷雨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虽然谁都没提昨晚的事,但空气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却像春天的藤蔓一样疯长。

    吃过早饭。

    谷雨拎着一个破旧的铝皮水桶,去家属院中庭的公用水管接水。

    清晨的水房,向来是大院里情报交流最密集的地方。

    谷雨刚走到水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阴阳怪气的议论声。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庆功宴上,那个村姑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说话的女人嗓门很大,透着一股尖酸刻薄。

    她是军需处李干事的老婆,外号李大嘴,向来喜欢搬弄是非。

    “可不是嘛,连猛虎团的副团长都敢泼,这胆子也太肥了。”

    “哼,胆子肥有什么用?我可是听保卫科的人说了,她和霍团长根本就没打结婚报告!”

    李大嘴压低了声音,但依然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没打结婚报告?那她带着六个拖油瓶住进家属院,算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名不正言不顺呗!这要是放在过去,那就是搞破鞋!也就是霍团长护着她,换做别人,早被抓去游街了!”

    水房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鄙夷的窃笑声。

    这些军嫂大多是城里人,本来就看不起谷雨这个农村来的。

    现在抓住了谷雨没有结婚证的把柄,更是恨不得把谷雨踩进泥里。

    谷雨提着水桶,面若冰霜地走了进去。

    原本闹哄哄的水房,在谷雨踏入门槛的那一瞬间,顿时鸦雀无声。

    刚才还说得唾沫横飞的李大嘴,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尴尬,眼神闪躲着不敢看谷雨。

    “大家继续说啊,刚才不是聊得挺热闹吗?”

    谷雨走到水龙头前,将铝皮水桶重重地放在水泥地上。

    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她转过身,一双桃花眼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李嫂子是吧?你刚才说谁是拖油瓶?说谁搞破鞋?”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李大嘴被谷雨的气场震慑,但仗着人多,硬着头皮顶嘴。

    “我……我有说错吗?咱们军区的规矩谁不知道,随军得有结婚证!”

    “你们连个证都没有,天天睡在一个屋檐下,这算什么事儿?这作风就是有问题!”

    李大嘴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挺起了胸膛。

    谷雨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作为特工,谷雨最擅长的就是打蛇打七寸。

    “李嫂子,你操心我的结婚证之前,不如先操心操心你男人的账本。”

    此话一出,李大嘴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上个月军需处采购的那批过冬棉花,为什么有一半是发黑的黑心棉?”

    “你上周托人寄回老家的那两百块钱,又是从哪来的?”

    谷雨目光如炬,步步紧逼。

    这些情报,都是昨天四娃在废品站组装追踪器时,无意中截获的信息。

    李大嘴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贪污军需物资,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枪毙的大罪!

    “你……你血口喷人!我要去政委那告你诽谤!”李大嘴外强中干地吼道。

    “去啊,正好让保卫科把军需处的账本翻出来查一查。看看到底是我诽谤,还是你男人要吃枪子!”

    谷雨厉声喝道,气势如虹。

    水房里的其他军嫂早就吓得退避三舍,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就在这时,水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霍廷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他原本是来帮谷雨提水的,没想到却在门外听到了这番恶毒的咒骂。

    名不正言不顺。

    这六个字,像是一把钢刀,狠狠地扎进了霍廷渊的心窝。

    “李大嘴,你给我记住了。”

    霍廷渊大步走进水房,一把揽住谷雨的肩膀,像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谷雨是我霍廷渊明媒正娶的媳妇。谁再敢在背后嚼舌根,老子亲自拔了她的舌头!”

    霍廷渊那双锐利的鹰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谷雨,眼神中满是愧疚和坚定。

    “媳妇,提水的事放下。今天啥也不干。”

    霍廷渊拉起谷雨的手腕,大步往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谷雨诧异地问。

    “去打报告。老子今天非把这个婚结了不可!”

    霍廷渊的声音如雷霆一般,在大院上空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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