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沉闷的撞击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回荡。

    这突然的一跪,把站在谷雨身后的霍廷渊都给整懵了。

    这位铁骨铮铮的西北汉子,手还按在枪套上,一双虎目瞪得老大。

    “你他娘的搞什么鬼?”

    霍廷渊眉头紧锁,眼神警惕。

    “堂堂一个跨国集团的副总裁,跑这儿来磕头拜年来了?还没到过年呢!”

    站在门口的保卫科长赵刚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刚才在门外,这老外虽然冻得像条狗,但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还在。

    怎么一进门,膝盖就这么软了?

    只有坐在主位上的谷雨,依旧稳如泰山。

    她端着搪瓷茶缸,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跪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身价千万的华尔街大亨,而是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史密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谷雨轻抿了一口茶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在我们中国,只有犯了死罪的犯人,或者祭拜死人的时候,才会行此大礼。”

    “你是哪一种?”

    听到这句话,跪在地上的史密斯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抬起头。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不堪。

    那张高傲的白人面孔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与绝望。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谷厂长!救命!救救我们环球集团吧!”

    史密斯操着那口流利的中文,声音凄厉得像是在杀猪。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那个迈克就是个蠢货!是个白痴!”

    “他不该窃取您的配方,更不该把它投入生产啊!”

    史密斯一边哭嚎,一边用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陷入了极度的梦魇之中。

    “炸了!全炸了!”

    听到这话,霍廷渊冷哼一声。

    “炸了?活该!”

    “敢偷我们中国军工的机密,没把你们的老巢炸平,算是便宜你们了!”

    “不……不是实验室炸了……”

    史密斯浑身颤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他魂飞魄散的夜晚。

    “是……是前线……”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恐。

    “上个月,我们环球集团拿着那份‘配方’,日夜赶工。”

    “生产出了十万套所谓的‘二代鲨鱼皮’防寒服。”

    “五角大楼非常满意,直接把这批服装,配发给了参加北约极地联合军演的精锐部队。”

    说到这里,史密斯的声音开始剧烈发颤。

    “演习的第三天,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极寒暴雪。”

    “气温骤降到零下四十度!”

    史密斯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谷雨,眼神里充满了对魔鬼般的敬畏。

    “谷厂长,您……您到底在那份配方里加了什么?!”

    “那些防寒服……那些造价昂贵的防寒服……”

    “在遇到零下三十度以下的极寒天气后,竟然……竟然像纸一样脆化了!”

    “脆化?”

    霍廷渊愣了一下。

    “是的!脆化!”

    史密斯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滚滚而下。

    “不仅脆化,只要士兵稍微一活动,整件衣服瞬间崩碎成了粉末!”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北约精锐士兵,在暴风雪中,瞬间变成了光着身子的靶子!”

    “风一吹,连一块布条都没给他们留下!”

    全场死寂。

    霍廷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媳妇。

    把衣服变成粉末?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手段?!

    在这个没有暖气的破旧会客室里,史密斯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寒意。

    “不到半个小时……”

    “三千名士兵严重冻伤!”

    “超过五百人需要截肢!”

    “甚至……甚至还有几十个士兵,直接被活活冻死在了雪原上!”

    史密斯捂着脸,嚎啕大哭。

    “这是和平时期,美军遭遇的最大伤亡!”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疯了!”

    “他们派了宪兵,直接封锁了我们环球集团的总部!”

    “国防部要求我们赔偿两百亿美元的抚恤金和军事损失!”

    “华尔街的股票一夜之间跌成了废纸!”

    “环球集团……完了!彻底完了!”

    史密斯绝望的哭喊声,在房间里回荡。

    门外,偷偷趴在门缝上偷听的李建国,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终于明白,谷雨当初说的那颗“定时炸弹”有多么恐怖了。

    这不是炸弹。

    这是核武器啊!

    不费一兵一卒,直接废了敌人几千精锐,还顺手把一个跨国军工巨头给搞破产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算计!

    这是何等狠辣的手段!

    李建国看着门缝里那个端着茶杯的女人,眼神里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

    会客室里。

    谷雨依旧面无表情。

    她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一下。

    “说完了吗?”

    谷雨放下茶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史密斯愣住了。

    他以为谷雨听到这个消息,会震惊,会狂喜,甚至会嘲笑他。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种绝对的冷漠,比最恶毒的嘲笑更让人感到恐惧。

    “谷厂长……”

    史密斯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知道,这是我们咎由自取。”

    “但董事长说了,只要您愿意出手相救,只要您愿意提供真正的‘鲨鱼皮’配方,帮我们度过这次危机……”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将文件高高举起,像是在献上自己的灵魂。

    “这是我们连夜拟定的赔偿清单!”

    “一千万美金的现金补偿,立刻打入红星厂的海外账户!”

    “三条德国原装进口的最新型全自动纺织流水线,无偿赠送!”

    “还有……还有北美市场五年的免税销售权!”

    史密斯每念出一条,门外的李建国心脏就跟着狂跳一下。

    一千万美金!

    三条进口流水线!

    这简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有了这些,红星厂瞬间就能成为全国乃至全亚洲最大的服装巨头!

    史密斯跪在地上,满眼期盼地看着谷雨。

    他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如此庞大的财富。

    尤其是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中国工厂来说。

    然而。

    谷雨没有去接那份文件。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四岁儿子。

    “二宝,告诉他,他们现在的处境。”

    二宝推了推金丝眼镜,站起身。

    他稚嫩的童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冰冷与严谨。

    “根据《美国联邦军事采购法》和《国家安全法》。”

    “环球集团提供劣质军需物资,导致重大人员伤亡,已构成叛国罪和危害国家安全罪。”

    “五角大楼随时可以对你们进行清算,并接管你们的所有资产。”

    二宝合上手里的法律书,眼神轻蔑。

    “你们现在,连自己公司的账户都被冻结了吧?”

    “拿一张随时可能变成废纸的空头支票,来这里装什么大款?”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

    “我……我们董事长在华盛顿还有人脉!只要有真配方补救,就能解冻!”

    “不用解冻了。”

    一直没说话的六娃,拨弄着手里的金算盘,冷冷地插了一句。

    “啪啪啪!”

    “我刚才算了一下你们的负债率。”

    “两百亿美金的赔偿,加上股票崩盘导致的市值蒸发,再加上银行的抽贷。”

    “你们环球集团现在的净资产,是负一百五十亿美金。”

    六娃抬起头,像看个穷光蛋一样看着史密斯。

    “你现在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是你身上这套西装了。”

    “你拿什么赔我们?”

    史密斯彻底崩溃了。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底牌,竟然被两个四岁的中国孩子,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谷厂长!求您了!”

    “发发慈悲吧!只要您肯点头,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谷雨站起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尔街精英。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怜悯。

    “赔偿?”

    谷雨冷笑一声,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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