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粮油调度总站。

    站长办公室里温暖如春,进口的煤炉烧得通红。

    赵站长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特供的茅台酒,摇头晃脑地听着收音机里的京剧。

    “这都第三天了,西北军区那边,怕是已经断炊了吧?”

    赵站长冷笑一声,抿了一口茅台。

    “几万号当兵的,天天在雪地里啃树皮,我倒要看看,那个叫谷雨的女人,还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他的副手,一个尖嘴猴腮的科长,正狗腿地给他捶着腿。

    “站长英明!那红星厂的大棚蔬菜,在黑市上可是暴利啊!”

    “只要她谷雨敢签字低头,咱们转手一卖,今年的年终奖,大伙儿可就都能过个肥年了!”

    赵站长得意地哈哈大笑。

    “跟老子斗?她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厂长,也配?”

    “等明天,不,最迟今晚!”

    “那个什么霍师长,就得开着吉普车,亲自来求我!”

    “到时候,我非得让他先干三大碗罚酒不可!”

    就在赵站长做着发财升官的美梦时。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采购科的老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站长!出……出大事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赵站长不悦地放下酒杯,瞪了老王一眼。

    “是不是军区的人来服软了?让他们在门外冻两个小时再进来!”

    “不……不是啊站长!”

    老王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猛地打开油纸。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纯正的麦香,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赵站长愣住了。

    只见油纸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足有拳头大小,蒸得白白胖胖、晶莹剔透的大白馒头!

    那馒头的表皮,甚至还泛着一层细腻的油光,一看就是用了最顶级的特等面粉,加上最纯正的豆油揉制出来的!

    “这……这是哪来的高级货?”

    赵站长喉咙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就连他们这种天天跟粮油打交道的干事,平时也吃不到这么纯正的白面啊!

    “站长,这是……这是从西北军区大院传出来的啊!”

    老王带着哭腔喊道。

    “什么?!”

    赵站长猛地站了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放屁!他们的白面早就断了,哪来的这种极品面粉?!”

    “站长,千真万确啊!”

    老王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人家军区自己,在后山建了一座巨型水力石磨厂!”

    “一天能出二十吨面粉!全都是这种特级品!”

    “现在军区食堂天天包纯肉大饺子,白面馒头敞开了吃!”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还把多余的面粉,以成本价供应给周边的军属和老百姓!”

    “现在整个省城的关系户,都在托人去军区买这种水磨白面呢!咱们粮油站的钢磨粉,已经没人要了!”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赵站长的天灵盖上。

    他引以为傲的“卡脖子”绝招。

    他以为能逼死军区的杀手锏。

    在人家面前,竟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站长不信邪地一把抓起那个大白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

    面筋的嚼劲、极致的麦香、还有那种没有任何化学添加剂的清甜……

    在赵站长的口腔里瞬间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色从涨红,瞬间变成了死灰。

    “完了……”

    赵站长手里的半个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不是傻子,他能坐到这个位置,政治嗅觉是极其敏锐的。

    军区不仅没有饿肚子,反而搞出了比他们更牛的粮食生产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扣押军粮的行为,彻底暴露了!

    这可是破坏军需、贻误军机的死罪!

    一旦军区的高层把这件事捅到省委,或者直接捅到军委纪检部。

    他赵大刚,就算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枪毙的!

    “备车!快备车!”

    赵站长像疯了一样,一把推开副手,连大衣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把库里扣押的三百吨面粉和豆油,全部装车!”

    “马上跟我去西北军区!去赔罪!去求爷爷告奶奶!”

    ……

    深夜。

    零下三十度的西北军区大院门外。

    狂风卷着暴雪,如同刀子一样切割着一切。

    赵站长冻得鼻涕眼泪直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手里提着两瓶最贵的茅台酒,站在谷雨家的小洋楼外,疯狂地拍打着铁门。

    “谷厂长!霍师长!”

    “我赵大刚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啊!”

    “我把面粉和豆油都给您送来了,我还私人给您赔一卡车的猪肉!”

    “求求您,大发慈悲,让我进去给您磕个头吧!”

    赵站长哭得撕心裂肺,哪里还有半点白天在办公室里的嚣张气焰?

    他在雪地里足足跪了两个小时。

    膝盖都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

    “吱呀——”

    终于,二楼阳台的门,被人推开了。

    谷雨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雪地里像狗一样的赵站长。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冰冷和嘲弄。

    “哟,这不是赵大站长吗?”

    谷雨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半夜三更的,不在你那温暖的办公室里喝特供茅台,跑我们这穷山沟来干什么?”

    “谷厂长!祖宗哎!”

    赵站长看到谷雨,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疯狂地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些物资我都送来了,求您高抬贵手,把扣押军粮的报告撤回来吧!我还上有老下有小啊!”

    “物资?”

    谷雨轻笑了一声。

    “赵站长,你是不是忘了我白天让人带给你的话?”

    “我说过,我们红星厂,一两面粉都不会要你的。”

    “你那点劣质的钢磨粉,还是留着给你自己当断头饭吧。”

    “什么?!”

    赵站长如坠冰窟,绝望地抬起头。

    就在这时。

    “砰!”

    一楼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身军装,披着黑色大氅的“活阎王”霍廷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面容冷酷、荷枪实弹的纠察兵。

    “霍师长!霍将军!”

    赵站长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霍廷渊的大腿。

    “滚!”

    霍廷渊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翻在雪地里。

    他那双如同孤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赵站长,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

    “拿一毛钱的白菜价,强买我们军区的救命菜?”

    “拿前线将士的口粮,去填你那无底洞一样的贪欲?”

    霍廷渊猛地拔出配枪,枪口直接顶在了赵站长的脑门上。

    “咔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雪夜里清脆无比。

    “霍……霍师长,别杀我!这是在地方上啊……”赵站长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杀你?脏了老子的枪。”

    霍廷渊冷笑一声,收起枪,退后了半步。

    “出来吧。”

    随着霍廷渊的话音落下。

    两辆挂着省纪委牌照的黑色吉普车,幽灵般地从黑暗中驶出,停在了赵站长面前。

    几名身穿中山装、面容冷峻的纪检干部走下车。

    为首的处长,直接拿出一张逮捕令,怼在了赵站长那张惨白的脸上。

    “赵大刚,你涉嫌贪污受贿、倒卖国家战略物资、以及意图破坏军区战备供应。”

    “霍师长已经将你的所有犯罪证据,包括你索贿的录音,全部移交给了我们。”

    “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的下半辈子,准备在西北大营的农场里砸石头度过吧。”

    “不!不!!!”

    赵站长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成了一滩烂泥。

    两名纪检人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毫不留情地将他拖上了车。

    “呜——呜——”

    吉普车扬起一阵雪尘,消失在夜色中。

    霍廷渊抬起头,看向二楼阳台上的谷雨。

    刚才那暴戾的“活阎王”,瞬间化作了邀功的忠犬。

    “老婆,这姓赵的完蛋了,新上任的站长连夜给我们批了最高级别的物资优待!”

    “这招关门打狗,爽不爽?”

    谷雨抿了一口红茶,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明媚的笑意。

    “还行。”

    “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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