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内灯光骤然熄灭,数千名官兵屏住呼吸,期待着压轴大戏的开场。

    红色丝绒大幕向两边缓缓拉开。

    一束刺目的冷白色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木制舞台的正中央。

    随着悠扬激昂的军旅交响乐响起,省文工团台柱子宋曼丽踩着傲慢的舞步,像一只骄傲的孔雀般滑入灯光中心。

    她身上穿的,正是那套由红星被服厂连夜赶制、却被她无耻霸占署名权的“星空迷彩战术裙”。

    那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被惊艳了。

    军绿色的迷彩在深蓝色降落伞丝绸的衬托下,随着宋曼丽的旋转,荡漾出水波般的流光溢彩。

    尤其是领口处手工缝制的黄铜弹壳切片,在聚光灯的折射下,爆发出令人目眩的金色锋芒。

    “好!这演出服绝了!”

    “真不愧是省文工团的台柱子,这军旅味儿和芭蕾舞结合得简直完美!”

    坐在前排的首长们纷纷点头称赞,刘司令员更是带头鼓起了掌。

    听着台下雷鸣般的掌声,舞台上的宋曼丽心中狂喜到了极点。

    她觉得此刻自己就是全军区最耀眼的女王,那去往总政文工团的名额简直是唾手可得。

    她高高昂起下巴,脚下的芭蕾舞步跳得更加卖力,每一个腾空、每一个大劈叉都做到了极致。

    然而,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谷雨,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看戏的冷笑。

    “娘,她跳得好神气,大家都在夸她。”三妞握紧了小拳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大宝也在旁边气得直磨牙:“要不是娘不让,俺现在就上去把她拽下来!”

    “别急。”谷雨慢条斯理地将一颗瓜子送进嘴里,眼神死死盯着宋曼丽裙摆上因为剧烈摩擦而开始产生细微变形的丝绸。

    “你们看她的裙摆,已经开始吸腿了。”四岁半的四娃推了推小眼镜,露出了一个看实验小白鼠般的兴奋笑容。

    就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舞台上方那几盏三千瓦的大功率聚光灯,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极度干燥的高温。

    宋曼丽为了展现自己的舞技,在地板上疯狂地旋转、摩擦。

    那批报废的降落伞丝绸内部,没有经过被服厂除静电溶剂的中和,化学分子结构正发生着极其恐怖的剧变。

    亿万个负电荷,已经在她的裙子上积聚到了一个临界点!

    突然,宋曼丽准备做一个惊艳全场的高难度大跳跃。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企图在空中劈出一个完美的“一字马”。

    可就在她腾空的瞬间,“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舞台上突兀地响起!

    宋曼丽脸色大变,她惊恐地发现,那条原本飘逸的星空裙摆,此刻就像是涂了强力胶水一样,死死地、紧紧地吸附在了她的大腿上!

    裙子的布料直接将她的双腿绑成了麻花,动作瞬间走形。

    她根本劈不开腿,整个人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像一只笨重的肥鹅般砸向舞台木地板。

    “哎呦!”

    宋曼丽发出一声惨叫,四脚朝天地摔在台上。

    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摔倒在地的剧烈摩擦,彻底引爆了丝绸里积攒的巨量静电!

    “噼里啪啦!”

    一阵清晰的蓝色电火花,居然从宋曼丽的身上炸开!

    紧接着,在全场几千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宋曼丽的裙摆诡异地克服了地心引力,直接翻了个面,全部笔直地倒竖了起来!

    就像是一把被狂风吹翻的雨伞,将她的底裤彻底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仅如此,那股恐怖的静电更是顺着衣服蔓延到了她的头部。

    宋曼丽那头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嘭”的一声巨响,全部像钢针一样根根直立,直指天花板!

    配上她因为惊恐而扭曲的五官,活脱脱就是一个刚被雷劈过的疯婆子!

    “啊!我的头发!我的裙子!”

    宋曼丽崩溃地尖叫着,拼命想要把裙摆按下去,可那布料就像是长了手一样,刚按下去又弹起来,甚至吸附得更紧。

    蓝色静电在她的发丝和裙摆间疯狂跳跃,她越挣扎,被电得越抽搐,像极了一只在热锅上跳舞的蚂蚱。

    整个大礼堂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这跳的是哪门子芭蕾?跳大仙呢吧!”

    “哎呦喂我的肚子!这省文工团的台柱子难道表演的是触电抽风吗?”

    “笑死老子了,这也太有才了,头发都能当避雷针了!”

    后排的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人甚至笑得从椅子上滚了下去。

    前排的首长们也都看傻了眼。

    刘司令员手里刚端起的茶缸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省军区下来视察的首长更是眉头紧皱,重重地哼了一声:“这简直是胡闹!成何体统!”

    宋曼丽听着台下潮水般的嘲笑声,看着首长们铁青的脸色,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她的完美演出,她的总政文工团名额,全在这诡异的静电中化为了泡影。

    “快把大幕拉上!快去救场!”文工团的团长在后台急得直跳脚。

    红色大幕匆匆合拢,遮住了宋曼丽那极度滑稽的丑态。

    宋曼丽连滚带爬地逃下舞台,眼泪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她像疯了一样扯着黏在腿上的裙子,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怨毒。

    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谷雨坐在台下,冷冷地看着大幕合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想偷霍家人的东西?这就是代价。

    霍廷渊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压低声音对妻子竖起大拇指:“媳妇儿,你这招不战而屈人之兵,绝了!”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后台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咒骂声。

    “是红星被服厂!是那个村妇嫉妒我,故意给我劣质的布料害我出丑的!”

    宋曼丽带着哭腔的歇斯底里,哪怕隔着厚厚的幕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谷雨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抚平了军大衣上的褶皱。

    她低下头,牵起三妞的小手,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

    “走吧,闺女。”

    “恶犬已经急得跳墙了,咱们也该上台,送她最后一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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