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卫生局，副局长办公室内。
暖气烧得足足的，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吴大发挺着个啤酒肚，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哼着小曲儿，心情好得不得了。
“红星被服厂……哼，赚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在西北这地界上，搞食品生产，没有我吴大发的公章，你们连个包子都卖不出去！”
吴大发得意地眯起了小眼睛，盘算着这次能从红星厂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那个叫李建国的年轻副厂长，看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生瓜蛋子。
只要自己再晾他们几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肯定得乖乖提着厚礼来登门拜访。
到时候，是要两台德国进口的彩电呢，还是要一笔丰厚的“辛苦费”呢？
正当吴大发做着美梦的时候。
办公桌上那部直通省里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吴大发吓了一跳，手一抖，紫砂壶里的滚水差点洒在裤裆上。
他赶紧放下茶壶，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拿起了话筒。
“喂，您好，这里是市卫生局吴大发……”
“吴大发！你个混账东西想造反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声音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震得吴大发的耳膜嗡嗡作响。
吴大发听出这是省卫生厅一把手陈厅长的声音。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办公桌后。
“陈……陈厅长？您息怒，我……我怎么了？”吴大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陈厅长的怒火隔着电话线都能把吴大发给烧成灰。
“我问你，红星被服厂申请办卫生许可证的事，是不是你给卡住的？”
吴大发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远在省城的厅长，怎么会知道下面一个小工厂办证的事。
“厅长，那红星厂原来是做衣服的，这跨界搞食品，不符合规矩啊。”
“我……我这也是为了老百姓的食品安全把关嘛……”吴大发还在试图狡辩。
“放你娘的狗屁！”
陈厅长破口大骂，完全失去了平时高官的涵养。
“规矩？老子看你就是那个破坏规矩的蛀虫！”
“你知不知道红星厂是什么背景？那是军委首长亲自挂牌的军工试点！”
“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厂长谷雨是什么人？那是刚给国家拿了国际金奖的特等功臣！”
吴大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五雷轰顶。
军委首长？特等功臣？
这红星厂不是个靠卖衣服发家的乡镇企业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背景？
电话那头，陈厅长的咆哮还在继续。
“就在刚才，省军区刘司令的机要秘书，把一份盖着军方绝密印章的报告，直接拍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人家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红星厂搞年货生产，那是为了解决上千名军属的就业问题！是响应国家政策的政治任务！”
“而你吴大发，竟然打着规定的幌子，索要好处，搞官僚主义作风！”
“人家指着我的鼻子骂，问我们卫生系统是不是想破坏军民团结！”
“问我是不是想上军事法庭去走一圈！”
听到“军事法庭”四个字，吴大发的裤裆一热。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
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厅长！误会啊！这绝对是误会！”
“我没有索要好处，我只是……我只是想严格把关……”
吴大发带着哭腔，对着话筒疯狂磕头。
“严格把关？你把关把到跟军区要福利去了？！”
陈厅长气极反笑，声音冷得像冰渣。
“吴大发，我不管你平时怎么捞钱，但这次，你踢到铁板了！”
“我告诉你，省委书记刚才已经过问这件事了！”
“这已经不是办证的问题了，这是政治态度的问题！”
吴大发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了。
得罪了军区，得罪了省委，别说头顶的乌纱帽，就是这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陈厅长……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吴大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哀求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陈厅长疲惫而冷酷的声音。
“半天时间。”
“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红星厂的卫生许可证办妥发下去。”
“你亲自送过去。”
“如果你不能取得谷厂长的原谅，让她撤回那份报告。”
“那下午，省纪委的车就会直接停在你家门口！”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传出冰冷的盲音。
吴大发呆滞地跌坐在那一滩尿渍中。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陈厅长的话。
“军工试点……”
“特等功臣……”
“省军区司令……”
“省委书记……”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昨天那个叫李建国的年轻人，并不是什么生瓜蛋子。
而是人家红星厂派来钓他这条鱼的饵！
人家根本就不屑于给他送礼。
人家是直接用权力的铁拳，从天上砸下来，要把他砸成肉泥！
“来人！快来人！”
吴大发疯了一样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湿透的裤子都顾不上换。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对着走廊里正在扫地的办事员大吼。
“快！立刻把红星厂的档案给我找出来！”
“马上把局里的公章拿过来！”
“去！把我那辆车开到大门口，快点！”
平时高高在上、连走路都要慢三拍的吴副局长。
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颤抖着双手，在李建国昨天提交的申请材料上，飞快地盖上了大红的公章。
然后，他抓起那张“食品卫生生产许可证”，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
他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赶到红星厂，去求那个叫谷雨的女人，大发慈悲，饶他一条狗命。
而此时，在红星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谷雨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销售报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建国一脸兴奋地推门走了进来。
“厂长，刚才市卫生局打电话来，说吴副局长亲自出门，要来给咱们送证了！”
暖气烧得足足的，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吴大发挺着个啤酒肚，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哼着小曲儿，心情好得不得了。
“红星被服厂……哼，赚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在西北这地界上，搞食品生产，没有我吴大发的公章，你们连个包子都卖不出去！”
吴大发得意地眯起了小眼睛，盘算着这次能从红星厂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那个叫李建国的年轻副厂长，看起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生瓜蛋子。
只要自己再晾他们几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肯定得乖乖提着厚礼来登门拜访。
到时候，是要两台德国进口的彩电呢，还是要一笔丰厚的“辛苦费”呢？
正当吴大发做着美梦的时候。
办公桌上那部直通省里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吴大发吓了一跳，手一抖，紫砂壶里的滚水差点洒在裤裆上。
他赶紧放下茶壶，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拿起了话筒。
“喂，您好，这里是市卫生局吴大发……”
“吴大发！你个混账东西想造反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那声音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震得吴大发的耳膜嗡嗡作响。
吴大发听出这是省卫生厅一把手陈厅长的声音。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了办公桌后。
“陈……陈厅长？您息怒，我……我怎么了？”吴大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你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陈厅长的怒火隔着电话线都能把吴大发给烧成灰。
“我问你，红星被服厂申请办卫生许可证的事，是不是你给卡住的？”
吴大发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远在省城的厅长，怎么会知道下面一个小工厂办证的事。
“厅长，那红星厂原来是做衣服的，这跨界搞食品，不符合规矩啊。”
“我……我这也是为了老百姓的食品安全把关嘛……”吴大发还在试图狡辩。
“放你娘的狗屁！”
陈厅长破口大骂，完全失去了平时高官的涵养。
“规矩？老子看你就是那个破坏规矩的蛀虫！”
“你知不知道红星厂是什么背景？那是军委首长亲自挂牌的军工试点！”
“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厂长谷雨是什么人？那是刚给国家拿了国际金奖的特等功臣！”
吴大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五雷轰顶。
军委首长？特等功臣？
这红星厂不是个靠卖衣服发家的乡镇企业吗？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背景？
电话那头，陈厅长的咆哮还在继续。
“就在刚才，省军区刘司令的机要秘书，把一份盖着军方绝密印章的报告，直接拍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人家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红星厂搞年货生产，那是为了解决上千名军属的就业问题！是响应国家政策的政治任务！”
“而你吴大发，竟然打着规定的幌子，索要好处，搞官僚主义作风！”
“人家指着我的鼻子骂，问我们卫生系统是不是想破坏军民团结！”
“问我是不是想上军事法庭去走一圈！”
听到“军事法庭”四个字，吴大发的裤裆一热。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
他竟然被活生生吓尿了。
“厅长！误会啊！这绝对是误会！”
“我没有索要好处，我只是……我只是想严格把关……”
吴大发带着哭腔，对着话筒疯狂磕头。
“严格把关？你把关把到跟军区要福利去了？！”
陈厅长气极反笑，声音冷得像冰渣。
“吴大发，我不管你平时怎么捞钱，但这次，你踢到铁板了！”
“我告诉你，省委书记刚才已经过问这件事了！”
“这已经不是办证的问题了，这是政治态度的问题！”
吴大发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了。
得罪了军区，得罪了省委，别说头顶的乌纱帽，就是这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陈厅长……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吴大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哀求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传来陈厅长疲惫而冷酷的声音。
“半天时间。”
“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红星厂的卫生许可证办妥发下去。”
“你亲自送过去。”
“如果你不能取得谷厂长的原谅，让她撤回那份报告。”
“那下午，省纪委的车就会直接停在你家门口！”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传出冰冷的盲音。
吴大发呆滞地跌坐在那一滩尿渍中。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陈厅长的话。
“军工试点……”
“特等功臣……”
“省军区司令……”
“省委书记……”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昨天那个叫李建国的年轻人，并不是什么生瓜蛋子。
而是人家红星厂派来钓他这条鱼的饵！
人家根本就不屑于给他送礼。
人家是直接用权力的铁拳，从天上砸下来，要把他砸成肉泥！
“来人！快来人！”
吴大发疯了一样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湿透的裤子都顾不上换。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对着走廊里正在扫地的办事员大吼。
“快！立刻把红星厂的档案给我找出来！”
“马上把局里的公章拿过来！”
“去！把我那辆车开到大门口，快点！”
平时高高在上、连走路都要慢三拍的吴副局长。
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颤抖着双手，在李建国昨天提交的申请材料上，飞快地盖上了大红的公章。
然后，他抓起那张“食品卫生生产许可证”，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
他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赶到红星厂，去求那个叫谷雨的女人，大发慈悲，饶他一条狗命。
而此时，在红星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谷雨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销售报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建国一脸兴奋地推门走了进来。
“厂长，刚才市卫生局打电话来，说吴副局长亲自出门，要来给咱们送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