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林志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和震惊。
谷雨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总统套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志远死死地盯着谷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人，带着八百万美金的诱饵，来收割一个落后偏远的西北小厂。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稍微给点甜头就会感恩戴德的土包子。
哪怕昨天那个四岁的小孩看穿了合同，他也只认为是误打误撞。
可是现在，林志远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眼前这个中国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村妇，她是一头潜伏在深渊里的巨龙。
她不仅撕毁了那份看似诱人的卖身契。
甚至反客为主，提出了一个在国际商战中都堪称霸道和苛刻的合作方案。
联合品牌？五五分成？
一百万美金的技术授权诚意金？
这种条件，就算是在美国本土，那些横行华尔街的资本巨鳄们去并购有潜力的小公司时，也从未听过如此硬气的反向要求。
“谷女士……”
林志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提出的这些条件，极其不符合商业常理。”
“环球贸易集团拥有北美最庞大的零售网络，我们的渠道价值远远超过你想象。”
“五五分成？这简直是在抢劫我们的渠道利润！”
“还有那一百万美金的诚意金，这在远东地区的贸易史上，是从未有过先例的！”
林志远试图用所谓的“历史先例”和“渠道优势”来夺回一丝谈判桌上的主动权。
但谷雨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慢慢踱步走回红木会议桌旁，拉开椅子，从容不迫地再次坐下。
“林代表，过去没有先例，不代表现在没有。”
“所谓的国际惯例，那是你们西方资本家为了收割弱者而制定的游戏规则。”
“但抱歉，我红星厂，不是弱者。”
谷雨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直刺林志远的内心。
“你口口声声说你们的渠道无价。”
“但我问你，如果没有红星厂的‘冰蚕丝’和‘鲨鱼皮’，你们用什么去填满你们的北美渠道？”
“用那些一扯就破、一冻就透的工业废品吗？”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的产品拥有改变世界军事和民用服装格局的潜力。”
“这就叫核心技术壁垒。”
谷雨每说一句话，林志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只要你们一半的利润，并且只是让你们交一百万的敲门砖。”
“这已经是看在大家都是华人的份上，给出的最优厚条件了。”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抢劫。”
“那我大可以把这份合作方案，寄给你们的死对头——欧洲的梅森财团。”
“我相信，他们在巴黎时装周上没能得到的东西，现在会非常乐意花两百万美金买下这张门票。”
当听到“梅森财团”四个字时，林志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浑身猛地一震，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乔治商会之所以急不可耐地派他大过年跑来西北，就是因为收到了欧洲资本蠢蠢欲动的秘密情报。
绝不能让梅森财团捷足先登，这是死命令！
林志远颓然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终于明白，这场谈判，从谷雨撕毁那份意向书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实则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国女人，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战栗。
她比华尔街最贪婪的资本家还要厉害。
她对国际贸易的底牌、对竞争对手的软肋、对技术的垄断价值，把握得精准而残忍。
林志远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傲慢，用一种看同等级别的怪物的眼神，重新评估着谷雨。
“好，好一个红星厂，好一个谷厂长。”
林志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一直处于石化状态的李建国，此时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虽然听不懂太多复杂的国际贸易博弈。
但他能看懂林志远那副如丧考妣、彻底认输的表情。
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以为谷雨是在把八百万美金往外推，没想到，她是用更狠的刀子在割这些洋人的肉！
二宝坐在椅子上，小手认真地整理着那本法律大辞典。
“林先生，如果您对这份口头提案有异议。”
“我可以立刻起草一份详细的中英双语备忘录，您可以带回去让你们的法务团队逐字研究。”
“但我们要提醒您，红星厂的耐心是有限的。”
二宝那稚嫩却专业无比的声音，更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志远的骄傲。
“不用了。”
林志远抬起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再摆出任何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微微躬身。
“谷女士，我承认，我完全低估了您。”
“您的商业智慧和强硬手腕，即便在纽约曼哈顿，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但是……”
林志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和复杂的情绪。
“一百万美金的前置授权金，以及五五分成的联合品牌架构。”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作为远东区首席代表的权限。”
“我必须立刻动身返回美国，向总部董事会汇报您的条件。”
谷雨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好，我给你时间。”
“但我不会等太久。”
林志远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谷雨一眼。
“谷女士，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谈判对手，没有之一。”
“我不知道总部那些固执的老头子们会作何决定。”
“但我个人，非常希望能有与您并肩合作的机会。”
“我会回来的。”
林志远留下这句充满悬念的话，转身带着四个外籍保镖，大步走出了总统套房。
走廊里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总统套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谷厂长……您、您太牛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洋人这么低三下四过……”
谷雨没有理会李建国的马屁，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她看着林志远的黑色轿车队驶出宾馆大院，消失在西北冬日的寒风中。
二宝走到谷雨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那个林志远最后说‘他会回来的’，是真的吗？”
谷雨伸手摸了摸二宝的脑袋，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会不会回来，不取决于他，取决于他背后那些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
“乔治商会既然盯上了我们，就不会因为一次谈判受挫就善罢甘休。”
“他们要是答应条件，那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他们要是不答应，接下来的，就是你死我活的绞杀战了。”
谷雨转过身，看着偌大的总统套房。
“走吧，建国。”
“别在地上坐着了，回厂。”
“我们，必须为真正的国际化战争，做好全面准备了。”
林志远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不甘和震惊。
谷雨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总统套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志远死死地盯着谷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人，带着八百万美金的诱饵，来收割一个落后偏远的西北小厂。
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稍微给点甜头就会感恩戴德的土包子。
哪怕昨天那个四岁的小孩看穿了合同，他也只认为是误打误撞。
可是现在，林志远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眼前这个中国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村妇，她是一头潜伏在深渊里的巨龙。
她不仅撕毁了那份看似诱人的卖身契。
甚至反客为主，提出了一个在国际商战中都堪称霸道和苛刻的合作方案。
联合品牌？五五分成？
一百万美金的技术授权诚意金？
这种条件，就算是在美国本土，那些横行华尔街的资本巨鳄们去并购有潜力的小公司时，也从未听过如此硬气的反向要求。
“谷女士……”
林志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提出的这些条件，极其不符合商业常理。”
“环球贸易集团拥有北美最庞大的零售网络，我们的渠道价值远远超过你想象。”
“五五分成？这简直是在抢劫我们的渠道利润！”
“还有那一百万美金的诚意金，这在远东地区的贸易史上，是从未有过先例的！”
林志远试图用所谓的“历史先例”和“渠道优势”来夺回一丝谈判桌上的主动权。
但谷雨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慢慢踱步走回红木会议桌旁，拉开椅子，从容不迫地再次坐下。
“林代表，过去没有先例，不代表现在没有。”
“所谓的国际惯例，那是你们西方资本家为了收割弱者而制定的游戏规则。”
“但抱歉，我红星厂，不是弱者。”
谷雨的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直刺林志远的内心。
“你口口声声说你们的渠道无价。”
“但我问你，如果没有红星厂的‘冰蚕丝’和‘鲨鱼皮’，你们用什么去填满你们的北美渠道？”
“用那些一扯就破、一冻就透的工业废品吗？”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们的产品拥有改变世界军事和民用服装格局的潜力。”
“这就叫核心技术壁垒。”
谷雨每说一句话，林志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只要你们一半的利润，并且只是让你们交一百万的敲门砖。”
“这已经是看在大家都是华人的份上，给出的最优厚条件了。”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抢劫。”
“那我大可以把这份合作方案，寄给你们的死对头——欧洲的梅森财团。”
“我相信，他们在巴黎时装周上没能得到的东西，现在会非常乐意花两百万美金买下这张门票。”
当听到“梅森财团”四个字时，林志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浑身猛地一震，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乔治商会之所以急不可耐地派他大过年跑来西北，就是因为收到了欧洲资本蠢蠢欲动的秘密情报。
绝不能让梅森财团捷足先登，这是死命令！
林志远颓然地跌坐在真皮沙发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终于明白，这场谈判，从谷雨撕毁那份意向书开始，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婉，实则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国女人，心中涌起一阵深深的战栗。
她比华尔街最贪婪的资本家还要厉害。
她对国际贸易的底牌、对竞争对手的软肋、对技术的垄断价值，把握得精准而残忍。
林志远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傲慢，用一种看同等级别的怪物的眼神，重新评估着谷雨。
“好，好一个红星厂，好一个谷厂长。”
林志远苦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一直处于石化状态的李建国，此时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虽然听不懂太多复杂的国际贸易博弈。
但他能看懂林志远那副如丧考妣、彻底认输的表情。
李建国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以为谷雨是在把八百万美金往外推，没想到，她是用更狠的刀子在割这些洋人的肉！
二宝坐在椅子上，小手认真地整理着那本法律大辞典。
“林先生，如果您对这份口头提案有异议。”
“我可以立刻起草一份详细的中英双语备忘录，您可以带回去让你们的法务团队逐字研究。”
“但我们要提醒您，红星厂的耐心是有限的。”
二宝那稚嫩却专业无比的声音，更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志远的骄傲。
“不用了。”
林志远抬起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再摆出任何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微微躬身。
“谷女士，我承认，我完全低估了您。”
“您的商业智慧和强硬手腕，即便在纽约曼哈顿，也绝对是最顶尖的存在。”
“但是……”
林志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奈和复杂的情绪。
“一百万美金的前置授权金，以及五五分成的联合品牌架构。”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作为远东区首席代表的权限。”
“我必须立刻动身返回美国，向总部董事会汇报您的条件。”
谷雨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好，我给你时间。”
“但我不会等太久。”
林志远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谷雨一眼。
“谷女士，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谈判对手，没有之一。”
“我不知道总部那些固执的老头子们会作何决定。”
“但我个人，非常希望能有与您并肩合作的机会。”
“我会回来的。”
林志远留下这句充满悬念的话，转身带着四个外籍保镖，大步走出了总统套房。
走廊里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总统套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谷厂长……您、您太牛了……”
“我这辈子没见过洋人这么低三下四过……”
谷雨没有理会李建国的马屁，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她看着林志远的黑色轿车队驶出宾馆大院，消失在西北冬日的寒风中。
二宝走到谷雨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那个林志远最后说‘他会回来的’，是真的吗？”
谷雨伸手摸了摸二宝的脑袋，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会不会回来，不取决于他，取决于他背后那些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
“乔治商会既然盯上了我们，就不会因为一次谈判受挫就善罢甘休。”
“他们要是答应条件，那就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他们要是不答应，接下来的，就是你死我活的绞杀战了。”
谷雨转过身，看着偌大的总统套房。
“走吧，建国。”
“别在地上坐着了，回厂。”
“我们，必须为真正的国际化战争，做好全面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