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带保卫科的人出去。”

    谷雨放下茶缸,眼神骤然转冷,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封锁指令。

    “从现在开始,指挥部周围五十米内,不准任何人靠近。”

    “违令者,以刺探军需机密论处,直接按在地上!”

    四岁半的大宝立刻立正,像一头被唤醒的凶兽,迈着重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保卫科干事们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帐篷内,只剩下了霍廷渊、李建国、张嫂和二宝几个核心人员。

    谷雨转身走到挂在帐篷中央的一幅巨大全国军用地图前,目光犹如老鹰巡视领地般扫过版图。

    最后,她白皙的手指,在一处被标记为冰天雪地的东北边境上,重重地点画了一个圈。

    “他们真以为,切断了西北这边的供应商,我们红星厂就得跪在地上讨饭吃?”

    谷雨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他们忘了,我们国家最不缺的,就是地大物博!”

    “他们不卖,有人会求着我们买!”

    李建国顺着谷雨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猛地一瞪。

    “那是……东北的黑河边境?”

    “可是厂长,咱们就算现在去外省调货,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

    “更何况,只要轻工业部的指令还在,不管去哪个省,那些国营大厂一样不敢把货卖给咱们!”

    谷雨转过身,眼底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如果是普通的国营工厂,确实不敢。”

    “但如果是直属于国家农垦总局、并且带有军方背景的‘军垦农场’呢?”

    此言一出,霍廷渊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作为一名正师长,他太清楚“军垦农场”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那是一个独立于地方行政体系之外的庞然大物,他们只听命于中央农垦部和军方高层!

    轻工业部的一纸地方性“行政建议函”,在军垦农场面前,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廷渊,把你的加密电话拿出来。”

    谷雨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直接向丈夫伸出手。

    霍廷渊二话不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台军绿色的重型防窃听电话,迅速插上电源。

    谷雨接过话筒,熟练地拨出了一串极其复杂的军用转接号码。

    这还是半个月前,她去京城参加那场时装选拔会时,利用特工的交际手腕和那位纺织部的大佬闲聊时,敏锐捕捉到的一条重要线索。

    当时那位大佬正因为东北几个大型军垦农场物资滞销的问题,而在酒桌上大吐苦水。

    谷雨当时就留了个心眼,默默地记下了那个农场负责人的内部专线。

    作为一个合格的特工,永远要在手里留一张别人看不到的底牌!

    电话在经过了三道军区通信连的加密验证后,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焦躁的中年男声。

    “喂?哪位啊!有话快放,老子这正烦着呢!”

    谷雨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声音清脆而沉稳。

    “王场长,别来无恙啊,我是红星厂的谷雨。”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那个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疲惫一扫而空,甚至带上了几分狂喜。

    “哎呀我的亲姑奶奶!是您呐!”

    “您上次在京城托人给我带话,说能帮我们农场解决那批滞销的物资,这都半个多月了,我还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呢!”

    王场长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谷雨眼神一凛,直接切入正题,没有半句废话。

    “王场长,我之前跟你说的事,现在可以开始了。”

    “废话不多说,我要你们农场仓库里最高级别的那批特级面粉、纯正的野生椴树蜜、还有大豆榨出的头道金龙油!”

    “另外,我知道你们下属有个给林区做包装的纸浆厂。”

    “所有的硬纸板包装盒,我也全包了!”

    李建国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开口的架势,哪里像是去求人买东西的,简直就像是去扫货的大爷!

    电话那头的王场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姑奶奶,您……您要多少啊?”

    “我要的数量,足够把你们今年的滞销库存清掉一半!”

    谷雨斩钉截铁地爆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第一批货,装上火车!”

    “价格方面,我不跟你们还价,直接按国家统购最高价走,现款现结!”

    “王场长,你能接得住吗!”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旁边的李建国和张嫂给炸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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