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解放大卡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震得军区大院门口那块生锈的铁牌子都跟着嗡嗡作响。

    两道刺目的远光灯直接打在李大嘴那张充满幸灾乐祸的胖脸上,刺得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哎哟喂!这谁啊这么缺德,把车灯开这么亮!”

    李大嘴一边用手挡着眼睛,一边骂骂咧咧。

    当卡车稳稳地停在大院门口,引擎熄火,车灯暗下。

    谷雨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从驾驶室的窗口探了出来。

    “让让,好狗不挡道。”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冷彻骨髓的寒意。

    李大嘴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竟然是毫发无损的谷雨,顿时像见鬼了一样,嘴里的瓜子皮都忘了吐。

    “你……你居然还活着回来了?”

    王翠花也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辆塞得满满当当的卡车。

    “不光活着回来了,还满载而归。”

    谷雨冷笑一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张嫂和王嫂也紧跟着从副驾驶上爬了下来,虽然一路颠簸有些腿软,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谷雨妹子,咱们把东西卸在哪里?”

    张嫂扯着嗓门大喊,故意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能听见。

    “直接开进后院作坊的仓库!”

    谷雨大手一挥。

    此时,大宝听到卡车的声音,已经带着几个弟弟妹妹像一阵风似的从家里冲了出来。

    “娘!你可算回来了!”

    大宝凭借天生神力,几步跑到卡车后面,单手就扯开了车厢的帆布罩子。

    瞬间,一卷卷雪白厚实、品质上乘的土布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不仅如此,车厢的缝隙里还散落着大袋大袋的红枣、核桃,以及那些做工精美的草编篮子。

    那些原本因为作坊断了供货而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军嫂们,听到动静纷纷跑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这满车的高级布料时,激动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布!真的有布了!这下咱们的战术手套有救了!”

    “谷雨妹子,你简直就是咱们活菩萨啊!”

    军嫂们一拥而上,也顾不上形象了,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往下卸货。

    大宝更是展现出了惊人的神力,一手提着一卷足有百斤重的布料,轻松得像是在拎两根大葱,来回穿梭在卡车和仓库之间。

    李大嘴和王翠花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们本来是想看谷雨笑话的,结果现在却被这满车的物资狠狠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这怎么可能?省城纺织厂明明已经断了她的货,她去哪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李大嘴不甘心地小声嘟囔着。

    谷雨走到李大嘴面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是不是很失望?回去告诉那个躲在背后使阴招的缩头乌龟。”

    “我谷雨既然敢接这个单子,就没人能卡得住我的脖子。”

    “不仅如此,我还顺道谈了个大买卖。张嫂,把车上的核桃和红枣给大家分一分,今天凡是帮忙卸货的姐妹,每人多发两斤红枣,算是咱们作坊给大家压惊的福利!”

    谷雨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军嫂们的一片欢呼。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两斤大红枣那可是极其稀罕的好东西。

    李大嘴看着那些喜笑颜开的军嫂,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红了,冷哼一声,灰溜溜地拉着王翠花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在距离霍家小洋楼只有一墙之隔的隔壁。

    新任师长夫人高雪梅正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真丝睡衣,优雅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她今天心情很不错,刚刚省城纺织厂那边的亲信打来电话,确认已经彻底切断了霍家作坊的棉布供应。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还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翻出什么浪花来。”

    高雪梅冷笑一声,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等半个月后交不上军区后勤部的货,我看你谷雨还拿什么狂,到时候直接送你上军事法庭!”

    就在高雪梅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高雪梅的贴身警卫员小李满头大汗地推开门,神色慌张。

    “没规矩的东西!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天塌下来了?”

    高雪梅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语气不悦。

    “不是天塌了,是那个谷雨……她开着一辆大卡车回来了!”

    小李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汇报道。

    “回来就回来呗,肯定是去省城吃了个闭门羹,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高雪梅不以为然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不是的,夫人!”

    小李急得直跺脚。

    “她不仅拉回来了一整车的极品土布,品质比省城纺织厂的还要好!而且还带回来了好多山货发给那些军嫂。”

    “现在大院里都在传,说谷雨打通了向阳公社的渠道,不仅布料问题解决了,还做起了倒卖农副产品的大生意!”

    “什么?!”

    高雪梅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直接碰翻了茶几上的那杯咖啡。

    滚烫的咖啡溅在她的真丝睡衣上,她却浑然不觉。

    “向阳公社?那条路不是早就断了吗?她是怎么把东西拉出来的!”

    高雪梅的声音因为愤怒和震惊变得尖锐刺耳,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小李吓得后退了一步。

    “听说……听说她是一个人开着军区后勤部快报废的卡车,硬生生从塌方路段闯过去的,还顺手收拾了几个拦路的盲流。”

    “放屁!这绝对不可能!一个乡下女人,怎么可能会开军车,还能打得过盲流?”

    高雪梅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原本以为这招“釜底抽薪”能彻底搞死谷雨,没想到不仅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逼得对方开辟了一条新的发财门路!

    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啪!”

    高雪梅气急败坏地抓起茶几上那个价值不菲的景德镇骨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昂贵的茶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谷雨!你这个贱人!我绝不会让你这么得意!”

    高雪梅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透着一股怨毒的光芒。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