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省城工商局副局长办公室里。

    孙建军正悠哉游哉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双腿嚣张地架在办公桌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这个时候,那个姓谷的娘们估计正在文化宫对着一堆破烂哭天抢地吧?”

    孙建军抿了一口茶,嘴角抑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旁边站着的狗腿子秘书连忙满脸谄媚地附和。

    “那还用说!孙少爷您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是高明至极!”

    “黑刀他们做事利落,昨天砸了她的店,今天再把她引以为傲的进货底裤都扒光。”

    “那娘们血本无归,除了滚回她那个山沟沟里的破军营,还能有什么活路?”

    孙建军得意地大笑起来。

    “跟我斗?她一个靠男人上位的村姑,懂什么叫省城的地盘!”

    “等她滚蛋了,红星厂那些衣服的市场份额,就全是我们孙家的了!”

    就在孙建军做着一统省城服装市场的美梦时。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整扇门被一股极其暴力的力量从外面直接踹开,门锁甚至崩飞了出去!

    孙建军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紫砂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裆,烫得他嗷地一声蹦了起来。

    “谁他妈不长眼!找死啊!”

    孙建军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

    然而,当他看清冲进来的人时,骂声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四五个身穿军装、荷枪实弹的纠察兵,面色冷酷地大步跨入办公室。

    为首的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军官,眼神如刀般死死盯住了孙建军。

    “你就是孙建军?”

    军官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孙建军虽然心里打鼓,但仗着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强撑着官威怒吼。

    “工商局也是你们这群当兵的能乱闯的?”

    “保安呢!快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旁边的秘书早就吓得缩到了墙角,双腿直打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

    少校军官冷笑一声,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着军区大印的鲜红批捕令,“啪”的一声拍在孙建军面前的办公桌上。

    “孙建军!”

    “你涉嫌雇凶打砸重点军工试点企业销售中心,更指使黑恶势力企图盗窃国家军备物资!”

    “现有犯罪嫌疑人黑刀等十六人的联合指控与签字画押口供!”

    “人证物证俱在,军区保卫处正式对你进行拘传!”

    这几顶大帽子砸下来,字字句句都带着要命的杀气。

    孙建军的脑袋瞬间“嗡”的一声,仿佛被万钧雷霆劈中。

    黑刀被抓了?!

    还把他给供出来了?!

    更要命的是,怎么就成了盗窃国家军备物资了?!

    “胡说八道!这是污蔑!”

    孙建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嘶力竭地狡辩着。

    “那只是一家卖衣服的破店!哪里来的军备物资!”

    “你们这是公报私仇!我要给市委领导打电话!我要见你们军区的司令!”

    “带走!”

    少校军官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两名身材魁梧的纠察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了孙建军的胳膊。

    “咔嚓!”

    一副冰冷沉重的手铐,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孙建军养尊处优的手腕上。

    “你们放开我!我是副局长!我大伯是省委的……”

    孙建军像杀猪一样疯狂挣扎咆哮着。

    但军人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从办公室里拖了出去。

    走廊上,无数工商局的干事和职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昔日高高在上的孙少爷,此刻发丝散乱,狼狈不堪,被荷枪实弹的军人押上了外面的绿色军用吉普车。

    整个省城官场,因为这雷霆一击,瞬间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

    下午三点,军区家属院。

    霍家的二楼小书房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

    谷雨正拿着一份详细的门店装修图纸做最后的修改。

    四岁的四娃正拿着一把螺丝刀,在旁边专注地拆卸着一台旧收音机。

    二宝则捧着一本厚厚的刑法大典,坐在角落里看得津津有味。

    霍廷渊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绝密文件,脸上带着几分可惜。

    “媳妇,军区保卫处那边的消息传回来了。”

    谷雨头也没抬,手里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画着线条。

    “孙建军被放出来了吧?”

    霍廷渊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走到妻子身边坐下。

    “你猜得还真准。”

    “孙家那帮老家伙这次是真急眼了,把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人脉全砸上了。”

    “他们死咬着黑刀是诬陷,加上那批‘布料’确实只是机油和破帆布。”

    “军法处这边虽然有口供,但缺乏能够直接定他死罪的铁证。”

    “最后上头各方博弈,孙家以让出两个市级重要位置为代价,把孙建军给保了出去。”

    二宝听到这话,从厚重的法典里抬起头,小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按照现行法律证据链原则,仅凭共犯口供确实难以定孤证。”

    “可惜了,要是能拿到他给黑刀那笔钱的连号记录就好了。”二宝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

    霍廷渊有些不甘心地砸了砸拳头。

    “真是便宜这孙子了!”

    “要是在战场上,老子早一枪毙了他!”

    相比之下,谷雨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放下手里的铅笔,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精光。

    “没什么好可惜的。”

    “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用这点偷鸡摸狗的罪名弄死他。”

    “他毕竟是孙家的嫡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如果逼得太急,孙家狗急跳墙,反而会给咱们的被服厂招惹更大的官场麻烦。”

    霍廷渊若有所思地看着妻子。

    “所以,你这招大动干戈的‘天罗地网’,真实目的是什么?”

    谷雨冷笑了一声。

    “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我要的,是他孙建军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对我们的旗舰店伸爪子。”

    “听说孙建军回去之后,被他家老爷子用拐杖打断了半根肋骨。”

    “不仅丢了所有的实权,还背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内部大过处分。”

    “扒了他这一层皮,就足够买我们旗舰店三个月的绝对安宁了。”

    谷雨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蔚蓝的天空,浑身上下散发着属于上位者的强大自信。

    “这三个月,足够我把‘劳动光荣牌’打造成整个省城甚至全西北的服装霸主!”

    “等他在病床上养好伤,这个世界,早就已经不是他能只手遮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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