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后勤部,会议室。

    气氛紧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张部长,我马彪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部队里那些大道理。”

    一个满脸横肉、穿着貂皮大衣的光头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玉胆,脚上那双锃光瓦亮的皮鞋,直接嚣张地架在了会议桌上。

    “大雪封山,国道全瘫痪了。”

    “方圆五百里,除了我马彪的运输队,谁能把这几万吨救命的过冬煤给你们拉进来?”

    马彪吐出一口浓浓的雪茄烟圈,喷在张部长的脸上,满眼都是贪婪和嘲弄。

    “现在的煤价,是一天一个样。”

    “之前定的每吨二十块钱,那都是老黄历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份新合同,拍在桌子上。

    “现在,一口价,每吨六十块!”

    “少一分钱,我外头那一溜十辆大卡车的煤,立刻调头拉回省城!”

    “你们军区几万口子人,就留在这山沟沟里,喝西北风等死吧!”

    轰!

    张部长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马彪!你这是敲诈勒索!你这是发国难财!”

    “原本二十块的优质煤,你现在拿些掺了石头的劣质散煤来糊弄我们,还要翻三倍的价钱?”

    “你就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张部长目眦欲裂,但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西北的冬天,没有煤就是死路一条。

    马彪就是掐准了军区的命脉,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狮子大开口!

    “去你妈的军事法庭!”

    马彪狂妄地大笑起来,根本没把张部长的威胁放在眼里。

    “买卖自由,你们不买,有的是地方抢着要!”

    “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不签字,老子立马走人!”

    就在马彪嚣张到了极点,以为吃定了军区的时候。

    “砰!”

    会议室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狂暴地踹开。

    巨大的力道,连门框上的石灰都震落了一层。

    “谁说我们要买你的煤了?”

    一道清冷、孤傲,却带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谷雨踩着黑色军靴,披着呢子大衣,犹如一尊下凡的女战神,大步流星地踏入会议室。

    她的身边。

    跟着一个穿着小军装、手里抱着一把纯金算盘的四岁萌娃。

    六娃!

    “谷……谷厂长?”张部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马彪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随即不屑地嗤笑出声。

    “哟,这哪来的俊俏娘们?军区是没人了吗,让个女人来管后勤?”

    他冷笑着弹了弹烟灰。

    “不买我的煤?行啊!你们准备带头冻死,还是让战士们烧冰块取暖啊?”

    谷雨连看都没看马彪一眼。

    她直接走到会议桌前,拿起那份涨价三倍的霸王合同。

    “六娃,给他算算账。”

    “好嘞,妈妈!”

    四岁半的六娃清脆地应了一声。

    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马彪,小手在金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作响。

    “残灰率高达百分之四十,热值不到四千大卡,含硫量严重超标。”

    六娃一边打着算盘,一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马彪。

    “你这车上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过冬煤,而是煤矿里淘汰下来的废渣和泥巴!”

    “每吨的实际成本,连五块钱都不到!”

    “你想用五块钱的垃圾,卖给我们六十块的天价?”

    六娃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符年龄的冰冷。

    “马老板,你这不叫发国难财,你这叫诈骗军区,按律,当直接枪毙!”

    马彪猛地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些用来糊弄外行的劣质煤,竟然被一个四岁穿开裆裤的奶娃,一眼给扒了个底朝天!

    “小杂种!你胡说八道什么?!”

    马彪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抓六娃的领子。

    “唰!”

    一道残影闪过。

    还没等马彪的手碰着六娃一根汗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啊——!”

    马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手腕,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霍廷渊,死死地捏成了扭曲的麻花!

    “活阎王”霍廷渊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暴虐杀气,眼神像看着一具尸体。

    “敢动我儿子,老子现在就把你剁了喂狗!”

    马彪疼得冷汗直流,看着霍廷渊肩头那闪亮的将星,吓得魂飞魄散。

    “霍……霍师长!杀人是犯法的!我可是正经商人!”

    “谷雨!”马彪见硬的不行,转头冲着谷雨咆哮。

    “你们有种!有种今天别求我!”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不卖,你们全军区就等着被雪埋了吧!”

    “求你?”

    谷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马彪,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般的嘲讽。

    “刺啦——”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谷雨双手捏住那份六十块钱一吨的供销合同。

    当着马彪的面,干脆利落地撕成了粉碎!

    漫天白纸如同雪花般飘落。

    “张部长。”谷雨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后勤部长。

    “马上通知保卫科,把马老板那十辆大卡车连人带货,一起赶出军区!”

    “一片煤渣子都不许留!”

    张部长急了:“谷厂长!赶走他容易,可咱们的供暖怎么办啊!”

    “怎么办?”

    谷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份盖着国家级实验室鲜红大印的检测报告!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这是我儿子四娃研发的‘煤矸石沸腾炉’的热效率报告!”

    谷雨的声音掷地有声,犹如一记闷雷炸响在会议室。

    “军区后山,堆了整整十年、足有十万吨的废弃煤矸石!”

    “在别人眼里那是垃圾,但在我们红星厂的设备里,那就是取之不尽的核燃料!”

    “不仅热量是普通煤炭的两倍,而且零成本!没有一分钱的运输费!”

    “有这十万吨废矿渣兜底……”

    谷雨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刺穿了马彪绝望的灵魂。

    “你的煤,在我们眼里,连擦屁股的纸都不如!”

    轰!

    马彪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

    废矿渣?

    能当煤烧?!

    他为了垄断这次军区的生意,砸锅卖铁、甚至借了高利贷,强行囤积了这几十车劣质散煤。

    本指望着来军区敲骨吸髓,大赚一笔。

    可现在,军区竟然自己搞出了烧石头的技术?!

    大雪封山,外面的路全堵死了。

    军区不要这批货,他这几十吨烂煤,就得砸在手里烂掉!

    高利贷的利息,每天都能要了他的老命!

    “不……不可能!烧石头?这不科学!”马彪崩溃地大喊。

    “科学?”

    霍廷渊像扔死狗一样把马彪踢飞出去。

    “我媳妇的话,就是科学!”

    马彪看着谷雨那张冷酷无情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上了怎样恐怖的煞星。

    破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谷厂长!我错了!我嘴贱!”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马彪,此刻不顾手腕的剧痛,疯狂地在地上磕头。

    “原价!二十块钱一吨!我卖给你们!”

    “求求您收了吧,不收我就得跳楼了啊!”

    “二十块?”

    谷雨轻蔑地看着他。

    “我刚才说了,你的煤,在我们红星厂,一文不值。”

    “霍师长,送客。”

    “扔出去!”霍廷渊一声怒吼,门外的警卫员如狼似虎地冲进来,拖着杀猪般惨叫的马彪就往雪地里拖。

    杀人诛心!

    这就是降维打击!

    张部长看着地上那碎了一地的合同,再看看谷雨,激动得老泪纵横。

    西北军区的命脉,今天,彻底被这个女人给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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