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刘司令雷霆万钧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在他耳边轰然引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都懵了。
“司……司令？”
“我给你十分钟！你人要是到不了，这政委也别干了！”
“咔哒！”
电话被狠狠挂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王有才握着话筒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出大事了！
这是刘司令要杀人的前兆！
他连军帽都来不及戴正，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一路狂奔，连滚带爬地钻进自己的吉普车，朝着司令部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王有才气喘吁吁地站在司令部办公室门口，脸色煞白。
“报告！”
“滚进来！”
他推门而入，只见刘司令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双眼赤红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杀气，比战场上的敌人还可怕。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司令夫人张桂芳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圈红肿，一脸的怒其不争。
“司令，您找我……”王有才颤声问道，心里还在飞快地盘算，自己最近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我找你？”刘司令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文件被震得飞起半尺高。
他抓起一个牛皮纸袋，狠狠地摔在王有才的脸上。
“啪！”
纸袋的边角划过王有才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子。
“王有才，你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王有才狼狈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定睛一看，心脏骤然一缩。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谷雨递上来的那份所谓《军属服务中心构想》吗？
他不是已经明确拒绝，还把对方教训了一顿吗？
怎么会……怎么会到了司令手里？！
“司令，这是……”
“闭嘴！”刘司令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我问你，这份方案是不是你毙掉的？！”
“我……”王有才喉咙发干，支吾道，“司令，这个方案太冒进，搞的是资本主义那一套，而且我们军区没有编制，没有经费……”
“放你娘的屁！”刘司令破天荒地爆了粗口，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铁皮桶瞬间被踹得变了形。
“没有编制？没有经费？！”
“人家谷雨同志在方案里写得清清楚楚，经费她红星厂自己掏，人员她从厂里调！不花军区一分钱，不占军区一个编制！”
“人家是倒贴钱，来帮我们解决后院起火的大麻烦！”
“你王有才，眼睛是瞎了还是心是黑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大院里为了攀比，军嫂打架都打到司令部门口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狗屁不通的忆苦思甜会，开成了人家的名牌手表展览会？！”
“你拿着政治部每年最多的经费，屁都拿不出来一个！现在有人把解药送到你嘴边，你还嫌烫嘴，一把给人家打翻了？！”
“王有才，你的思想，已经不是僵化了！”
“是腐朽！是烂掉了！”
刘司令的声音越来越重，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你把一个为国家立下不世之功的功臣当成什么了？当成一个可以任你拿捏的小厂长？”
“我告诉你！谷雨同志的这份报告，军委首长都亲自过问了！你把她拒之门外，就是打了军委的脸！”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王有才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军委首长……亲自过问？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终于明白了。
他哪里是得罪了一个厂长，他分明是撞上了一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谷雨的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霍廷渊、不仅仅是刘司令，而是整个军方最高层！
那份被他弃如敝履的计划书，哪里是什么麻烦，分明是通天的功劳！
而他，亲手把这份泼天大功给推了出去，还顺带把功臣给得罪了个死！
“司……司令……我……我错了……”王有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思想僵化，我官僚主义，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检讨？”刘司令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检讨了？晚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份方案，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西北军区本年度的头号重点工程！”
“我命令你，王有才，作为政治部的一把手，亲自负责、全力配合谷雨同志的工作！”
“注意你的措辞！”刘司令加重了语气，“是配合！谷雨同志是总负责人，你，是给她打下手的！”
“她的任何要求，你必须无条件满足！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如果这个服务中心建不起来，或者谷雨同志有半点不满意……”
刘司令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去后勤养猪！”
王有才如蒙大赦，又如丧考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连点头。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谷厂长满意！”
从司令部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王有才才感觉到自己的一身军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牛皮纸袋，只觉得这玩意儿重如千钧，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烫手的山芋啊……”
他欲哭无泪，一刻也不敢耽搁，跳上车，疯了似的朝着红星厂的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
红星厂厂长办公室。
谷雨正和李建国商讨着下一批出口订单的细节。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
王有才顶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高高举着那份牛皮纸袋。
“谷……谷厂长！”
他一个箭步冲到谷雨面前，由于跑得太急，差点被地毯绊倒，姿态无比狼狈。
“谷厂长，对不起！我错了！”
王有才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差点把头磕到桌子上。
“昨天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思想僵化，是我辜负了司令员的期望，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
他直起身，双手将那份计划书捧到谷雨面前，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您的这份计划书，简直是高瞻远瞩，是咱们军区的指路明灯啊！”
“司令员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全力配合您！”
“谷厂长——不，谷总指挥！您看，咱们这个服务中心的工作，什么时候开始？您有什么指示？我王有才从今天起，就是您手底下的一个兵，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这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前倨后恭的丑态，把旁边的李建国看得目瞪口呆。
谷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钢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直到王有才举着文件手都开始发酸了，她才淡淡地开口。
“王政委。”
“不敢当不敢当，您叫我老王就行！”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冰冷。
“我的方案，不是被您毙了吗？”
“您不是说，我一个办厂的，手伸得太长了吗？”
一句话，让王有才的冷汗再次湿透了后背。
“司……司令？”
“我给你十分钟！你人要是到不了，这政委也别干了！”
“咔哒！”
电话被狠狠挂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王有才握着话筒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出大事了！
这是刘司令要杀人的前兆！
他连军帽都来不及戴正，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一路狂奔，连滚带爬地钻进自己的吉普车，朝着司令部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王有才气喘吁吁地站在司令部办公室门口，脸色煞白。
“报告！”
“滚进来！”
他推门而入，只见刘司令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双眼赤红地盯着他。那眼神里的杀气，比战场上的敌人还可怕。
办公室里气压低得吓人。
司令夫人张桂芳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眼圈红肿，一脸的怒其不争。
“司令，您找我……”王有才颤声问道，心里还在飞快地盘算，自己最近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我找你？”刘司令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文件被震得飞起半尺高。
他抓起一个牛皮纸袋，狠狠地摔在王有才的脸上。
“啪！”
纸袋的边角划过王有才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印子。
“王有才，你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王有才狼狈地捡起地上的文件，定睛一看，心脏骤然一缩。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谷雨递上来的那份所谓《军属服务中心构想》吗？
他不是已经明确拒绝，还把对方教训了一顿吗？
怎么会……怎么会到了司令手里？！
“司令，这是……”
“闭嘴！”刘司令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我问你，这份方案是不是你毙掉的？！”
“我……”王有才喉咙发干，支吾道，“司令，这个方案太冒进，搞的是资本主义那一套，而且我们军区没有编制，没有经费……”
“放你娘的屁！”刘司令破天荒地爆了粗口，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铁皮桶瞬间被踹得变了形。
“没有编制？没有经费？！”
“人家谷雨同志在方案里写得清清楚楚，经费她红星厂自己掏，人员她从厂里调！不花军区一分钱，不占军区一个编制！”
“人家是倒贴钱，来帮我们解决后院起火的大麻烦！”
“你王有才，眼睛是瞎了还是心是黑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大院里为了攀比，军嫂打架都打到司令部门口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狗屁不通的忆苦思甜会，开成了人家的名牌手表展览会？！”
“你拿着政治部每年最多的经费，屁都拿不出来一个！现在有人把解药送到你嘴边，你还嫌烫嘴，一把给人家打翻了？！”
“王有才，你的思想，已经不是僵化了！”
“是腐朽！是烂掉了！”
刘司令的声音越来越重，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你把一个为国家立下不世之功的功臣当成什么了？当成一个可以任你拿捏的小厂长？”
“我告诉你！谷雨同志的这份报告，军委首长都亲自过问了！你把她拒之门外，就是打了军委的脸！”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王有才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军委首长……亲自过问？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终于明白了。
他哪里是得罪了一个厂长，他分明是撞上了一块比钢铁还硬的铁板！谷雨的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霍廷渊、不仅仅是刘司令，而是整个军方最高层！
那份被他弃如敝履的计划书，哪里是什么麻烦，分明是通天的功劳！
而他，亲手把这份泼天大功给推了出去，还顺带把功臣给得罪了个死！
“司……司令……我……我错了……”王有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我思想僵化，我官僚主义，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检讨？”刘司令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检讨了？晚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份方案，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西北军区本年度的头号重点工程！”
“我命令你，王有才，作为政治部的一把手，亲自负责、全力配合谷雨同志的工作！”
“注意你的措辞！”刘司令加重了语气，“是配合！谷雨同志是总负责人，你，是给她打下手的！”
“她的任何要求，你必须无条件满足！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
“如果这个服务中心建不起来，或者谷雨同志有半点不满意……”
刘司令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去后勤养猪！”
王有才如蒙大赦，又如丧考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连点头。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谷厂长满意！”
从司令部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王有才才感觉到自己的一身军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牛皮纸袋，只觉得这玩意儿重如千钧，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烫手的山芋啊……”
他欲哭无泪，一刻也不敢耽搁，跳上车，疯了似的朝着红星厂的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
红星厂厂长办公室。
谷雨正和李建国商讨着下一批出口订单的细节。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
王有才顶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高高举着那份牛皮纸袋。
“谷……谷厂长！”
他一个箭步冲到谷雨面前，由于跑得太急，差点被地毯绊倒，姿态无比狼狈。
“谷厂长，对不起！我错了！”
王有才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差点把头磕到桌子上。
“昨天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思想僵化，是我辜负了司令员的期望，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
他直起身，双手将那份计划书捧到谷雨面前，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您的这份计划书，简直是高瞻远瞩，是咱们军区的指路明灯啊！”
“司令员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全力配合您！”
“谷厂长——不，谷总指挥！您看，咱们这个服务中心的工作，什么时候开始？您有什么指示？我王有才从今天起，就是您手底下的一个兵，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这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前倨后恭的丑态，把旁边的李建国看得目瞪口呆。
谷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钢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直到王有才举着文件手都开始发酸了，她才淡淡地开口。
“王政委。”
“不敢当不敢当，您叫我老王就行！”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冰冷。
“我的方案，不是被您毙了吗？”
“您不是说，我一个办厂的，手伸得太长了吗？”
一句话，让王有才的冷汗再次湿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