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省界,娘子关外,野狼沟。

    一场暴雨刚刚停歇。

    崎岖泥泞的盘山土路上,一支由十辆老旧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艰难地跋涉。

    每辆卡车上,都用巨大的红底黄字写着:“红星速递”。

    排头的一辆吉普车里。

    刀疤老班长赵雷,死死地抓着方向盘,眼睛如同鹰隼般盯着前方的路况。

    他现在是红星速递一分队的队长。

    “各车注意,各车注意。”

    赵雷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而严肃。

    “马上就要出省界了,这段路叫野狼沟,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

    “都把眼睛给我睁大点!这批货是送往羊城港口的外汇订单,价值五十万美金!”

    “要是出了一点差池,咱们全队人把骨头砸碎了卖,也赔不起谷厂长给的信任!”

    对讲机里传来老兵们中气十足的回答。

    “队长放心!人在货在!”

    “敢动咱们红星厂的货,老子拿扳手敲碎他的天灵盖!”

    听着战友们的回答,赵雷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只要出了这片山沟,上了国道,就安全了。

    然而。

    就在车队刚刚转过一个急弯,进入一段狭长幽暗的峡谷时。

    “嘎吱——!”

    赵雷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泥泞的路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黑印,吉普车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后方的九辆大卡车也纷纷急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传来战友焦急的询问。

    赵雷没有回答,而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几十米外的地方。

    在那里。

    三根粗壮的百年老松树,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中央,将原本就狭窄的土路彻底封死!

    不仅如此。

    在吉普车的车灯照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

    横木前方的泥水坑里,密密麻麻地撒满了生锈的三角铁钉!

    “队长,是路障!”

    副驾驶上的年轻押车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赵雷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全体都有!抄家伙!下车警戒!”

    赵雷一声怒吼,一把抽出身边的一根一米长的精钢撬棍,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哗啦啦!”

    后方卡车的车门纷纷打开。

    三十多名穿着红星速递统一制服的退伍汽车兵,人手一根钢管、扳手,杀气腾腾地跳下车,将十辆卡车死死地护在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土腥味和极度紧张的火药味。

    “沙沙沙……”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传出。

    紧接着。

    一张张透着贪婪和狰狞的面孔,从黑暗中浮现。

    一个、十个、五十个、上百个!

    足足一百多号地痞流氓,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甚至还有土造的火铳,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将红星速递的车队团团包围!

    为首的,是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的魁梧壮汉。

    这壮汉脸上有一条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如同蜈蚣一般。

    他正是这方圆百里最臭名昭着的车匪头目——疤哥!

    “哟呵!”

    疤哥扛着一把鬼头大砍刀,大摇大摆地走到阵前,目光贪婪地扫视着那十辆满载货物的卡车。

    “哥几个今天运气不错啊,逮到条大鱼!”

    “红星速递?”

    疤哥啐了一口浓痰,“没听说过!哪冒出来的野路子?”

    赵雷上前一步,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道:

    “这位道上的兄弟,我们是西北红星集团的车队!”

    “这批货是国家的外汇订单,耽误了交期,你们承担不起!”

    “识相的,把路障挪开,我们只当没见过!”

    “哈哈哈!”

    疤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

    周围的上百个流氓也跟着哄堂大笑。

    “拿国家吓唬老子?在这野狼沟,老子就是天王老子!”

    疤哥眼神猛地一冷,用砍刀指着赵雷的鼻子。

    “少他妈废话!”

    “老规矩,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钱!”

    “看你们这十辆车装得满满当当的,一辆车,留下一万块!”

    “十万块买路钱!少一个大子儿,今天你们连人带车,全他妈留在这喂狼!”

    十万块?!

    赵雷和身后的老兵们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把他们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更何况,谷厂长给他们的运费,是用来给老婆孩子过好日子的,凭什么给这帮人渣!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赵雷怒吼一声,手中的精钢撬棍猛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弟兄们!厂长给了咱们尊严,咱们绝不能当怂包!”

    “谁敢动咱们的货,弄死他!”

    “弄死他!”

    三十多名退伍老兵齐声怒吼,那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煞气,瞬间爆发!

    竟然硬生生地将对面一百多号流氓的气焰给压了下去!

    疤哥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帮开车的司机,竟然这么硬骨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是吧?”

    疤哥后退一步,大手一挥。

    “哗啦!”

    十几把黑洞洞的土造火铳,瞬间举了起来,对准了赵雷和老兵们。

    “来啊!横啊!”

    疤哥嚣张地叫嚣着,“你们手里的烧火棍,能快得过老子的枪子儿吗?”

    “只要老子一挥手,把你们全突突了,这车上的货,一样是老子的!”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

    赵雷的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半步未退!

    憋屈!

    极度的憋屈!

    如果是在战场上,这帮乌合之众,他们一个班就能全歼了!

    可是现在,为了保护身后的这批珍贵货物不受损失,为了不让流氓的乱枪打坏车里的订单,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贸然冲锋!

    “怎么?怂了?”

    疤哥看到赵雷等人不敢动,更加得意忘形。

    他走上前,嚣张地用砍刀的刀面,拍了拍赵雷的脸颊。

    “刚才不是挺横吗?”

    “现在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

    “然后再把车钥匙全都交出来!”

    “老子发发善心,留你们一条狗命爬回去!”

    极度的羞辱!

    老兵们的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咬出血来!

    “老子干你娘!”

    一个年轻气盛的押车员再也忍不住了,举起扳手就要冲上去。

    “砰!”

    疤哥直接扣动了手中土铳的扳机!

    一枪打在那个年轻押车员脚下的泥地里,打出一个大坑。

    “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打爆你们的脑袋!”疤哥狞笑道。

    局势彻底失控!

    千钧一发之际!

    排在第一辆卡车的后车厢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紧闭的车厢后铁门,仿佛被一头远古巨兽从里面暴力踹开!

    两扇厚重的纯钢车门,瞬间变形、扭曲,然后呼啸着飞了出去!

    “哐当!”

    砸在远处的泥水里,溅起两米高的泥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疤哥和上百名流氓,目瞪口呆地看向那辆卡车的车厢。

    在吉普车的灯光照射下。

    只见一个身高才到大人腰部、穿着一套小号黑色西装的奶娃,正站在车厢边缘。

    他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眼神却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正是奉命暗中押车的大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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