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
军区后勤部，部长办公室。
“砰！”
一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张部长满脸涨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指着站在面前的司务长老陈破口大骂。
“你看看这报表！这就是你带出来的炊事班？！”
“大白菜水煮，红烧肉里面连颗糖都不舍得放，腥得能把人熏死！”
“新兵连这个月考核成绩下降了整整五个百分点！小伙子们一个个吃得面黄肌瘦，连枪都端不稳了！”
“我告诉你们！要是吃不好，怎么打胜仗？你这个司务长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司务长老陈吓得冷汗直流，委屈得快哭了。
“部长，这真不能怪我们啊！”
“新兵连今年扩招，经费卡得死死的。大锅饭，又要吃饱又要省钱，一天三顿几千号人吃饭，炊事班的兄弟们切菜切得手都抽筋了，哪有时间精雕细琢啊！”
“借口！都是借口！”
张部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把伙食质量给我提上来！滚！”
老陈如蒙大赦，夹着尾巴就往外跑。
结果刚一开门，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
“哎哟！”
老陈倒退了两步，定睛一看。
只见谷雨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兜，正似笑非笑地倚在办公室的门框上。
“张部长，好大的火气啊。”
谷雨不紧不慢地走进来，顺脚踢开了地上的碎瓷片。
张部长一看是谷雨，火气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前几天托儿所的事，他可是欠了谷雨一个天大的人情。他那两岁半的宝贝孙子，现在还在幼托班里被伺候得像个小皇帝呢。
“哎呀，是谷厂长啊！”
张部长强挤出一丝笑脸，挥手让老陈滚蛋，然后亲自倒了杯水。
“什么风把您这尊真佛吹到我这清水衙门来了？”
谷雨没有接水，而是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她敲了敲桌子上的伙食报表。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
“张部长在为新兵连的伙食发愁？”
张部长叹了口气，抓了抓稀疏的头发。
“不瞒你说，真是愁死我了。”
“这帮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出苦力的时候。大锅饭没油水，吃几口就不吃了。长此以往，战斗力非垮了不可！”
“可这经费就这么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谷雨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如果，我给您找来几十个真正的‘巧妇’呢？”
张部长一愣，“什么意思？”
谷雨不再卖关子，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张部长面前。
“军区大食堂改革试点方案。”
张部长狐疑地拿起文件。
刚看了一行，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让家属院的那帮老娘们儿，进军区食堂承包窗口？！”
张部长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连连摆手。
“谷厂长，您搞您的红星厂，搞您的托儿所，我都没意见！但军区食堂是正规部队编制，是军用重地！”
“让一群没编制的家属去炒菜做饭？这出了安全事故算谁的？”
“再说了，那些老嫂子平时在家绣个花、纳个鞋底还行，几千人的大锅饭，她们拿得下来吗？”
面对张部长的咆哮，谷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张部长喊累了，谷雨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正规编制？”
谷雨冷笑一声，语气如刀。
“张部长，您口中的正规编制，就是让咱们的小战士吃着连猪食都不如的水煮白菜？”
“就是让新兵连的考核成绩直线下滑？”
“如果规矩只会扼杀战斗力，那这规矩就是狗屁！”
张部长被骂得脸色铁青，却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谷雨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这位身居高位的后勤部长。
“算一笔经济账。”
“食材、煤气，还是你们后勤部出。但是！”
“老嫂子们不要工资，她们承包食堂的特色窗口。比如饺子、面条、家乡小炒。”
“战士们用饭票去她们那买，卖出去一份，后勤部抽两成作为成本，剩下的八成归嫂子们自己分！”
“对部队来说，不用多花一分钱，伙食质量直线提升！”
“对老嫂子来说，有了营生，赚了钱，解决了大院里闲散人员的安置问题，断了那些因为闲出屁来天天嚼舌根的妖风！”
谷雨一字一顿，眼神冰冷。
“张部长，这叫一箭双雕！你告诉我，这买卖，做不做？”
张部长愣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食材本身就是定量的，如果能做成精细的小灶，战士们肯定爱吃。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给这群老嫂子发基本工资！
完全按劳分配！
这不仅解决了新兵的伙食，还解决了一大批老革命家属的就业问题。
这要是报到军区首长那里，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可是……
“理是这个理。”张部长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犹豫，“可这质量怎么把关？要是有人吃坏了肚子……”
“我谷雨拿人头担保！”
谷雨霸气挥手，直接打断。
“所有人员，必须经过红星厂最严格的卫生培训，办健康证！”
“谁的窗口出了问题，立马砸烂她的锅，滚出大院！”
看着谷雨那张杀伐果断的脸，张部长突然觉得，在这女人面前，自己那点官僚主义简直可笑至极。
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红蓝铅笔。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刷刷刷。”
张部长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用力盖上了后勤部的大印。
“谷厂长，三个窗口，先试运营一个星期！”
“要是出了岔子，你我一起上军事法庭！”
谷雨一把抽过文件。
她弹了弹纸上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张部长，准备好给您的老嫂子们，颁发‘拥军模范’的奖章吧。”
说完，谷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门外。
钱大妈带着七八个穿着洗得发白列宁装的老嫂子，正忐忑不安地站在走廊里。
“谷厂长……”钱大妈搓着手，手心全是汗，“人家是大首长，能同意咱们去食堂颠勺吗？”
谷雨停下脚步。
她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高高地举在半空中。
“嫂子们。”
谷雨的声音，在走廊里轰然回荡。
“回去磨刀，洗锅！”
“明天中午，让整个大院看看，什么叫他妈的‘妈妈的味道’！”
军区后勤部，部长办公室。
“砰！”
一只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张部长满脸涨红，像一头发怒的雄狮，指着站在面前的司务长老陈破口大骂。
“你看看这报表！这就是你带出来的炊事班？！”
“大白菜水煮，红烧肉里面连颗糖都不舍得放，腥得能把人熏死！”
“新兵连这个月考核成绩下降了整整五个百分点！小伙子们一个个吃得面黄肌瘦，连枪都端不稳了！”
“我告诉你们！要是吃不好，怎么打胜仗？你这个司务长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司务长老陈吓得冷汗直流，委屈得快哭了。
“部长，这真不能怪我们啊！”
“新兵连今年扩招，经费卡得死死的。大锅饭，又要吃饱又要省钱，一天三顿几千号人吃饭，炊事班的兄弟们切菜切得手都抽筋了，哪有时间精雕细琢啊！”
“借口！都是借口！”
张部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墨水瓶都跳了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把伙食质量给我提上来！滚！”
老陈如蒙大赦，夹着尾巴就往外跑。
结果刚一开门，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
“哎哟！”
老陈倒退了两步，定睛一看。
只见谷雨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兜，正似笑非笑地倚在办公室的门框上。
“张部长，好大的火气啊。”
谷雨不紧不慢地走进来，顺脚踢开了地上的碎瓷片。
张部长一看是谷雨，火气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前几天托儿所的事，他可是欠了谷雨一个天大的人情。他那两岁半的宝贝孙子，现在还在幼托班里被伺候得像个小皇帝呢。
“哎呀，是谷厂长啊！”
张部长强挤出一丝笑脸，挥手让老陈滚蛋，然后亲自倒了杯水。
“什么风把您这尊真佛吹到我这清水衙门来了？”
谷雨没有接水，而是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她敲了敲桌子上的伙食报表。
“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了。”
“张部长在为新兵连的伙食发愁？”
张部长叹了口气，抓了抓稀疏的头发。
“不瞒你说，真是愁死我了。”
“这帮半大小子正是长身体、出苦力的时候。大锅饭没油水，吃几口就不吃了。长此以往，战斗力非垮了不可！”
“可这经费就这么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谷雨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可如果，我给您找来几十个真正的‘巧妇’呢？”
张部长一愣，“什么意思？”
谷雨不再卖关子，直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张部长面前。
“军区大食堂改革试点方案。”
张部长狐疑地拿起文件。
刚看了一行，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让家属院的那帮老娘们儿，进军区食堂承包窗口？！”
张部长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连连摆手。
“谷厂长，您搞您的红星厂，搞您的托儿所，我都没意见！但军区食堂是正规部队编制，是军用重地！”
“让一群没编制的家属去炒菜做饭？这出了安全事故算谁的？”
“再说了，那些老嫂子平时在家绣个花、纳个鞋底还行，几千人的大锅饭，她们拿得下来吗？”
面对张部长的咆哮，谷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等张部长喊累了，谷雨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正规编制？”
谷雨冷笑一声，语气如刀。
“张部长，您口中的正规编制，就是让咱们的小战士吃着连猪食都不如的水煮白菜？”
“就是让新兵连的考核成绩直线下滑？”
“如果规矩只会扼杀战斗力，那这规矩就是狗屁！”
张部长被骂得脸色铁青，却一句也反驳不出来。
谷雨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这位身居高位的后勤部长。
“算一笔经济账。”
“食材、煤气，还是你们后勤部出。但是！”
“老嫂子们不要工资，她们承包食堂的特色窗口。比如饺子、面条、家乡小炒。”
“战士们用饭票去她们那买，卖出去一份，后勤部抽两成作为成本，剩下的八成归嫂子们自己分！”
“对部队来说，不用多花一分钱，伙食质量直线提升！”
“对老嫂子来说，有了营生，赚了钱，解决了大院里闲散人员的安置问题，断了那些因为闲出屁来天天嚼舌根的妖风！”
谷雨一字一顿，眼神冰冷。
“张部长，这叫一箭双雕！你告诉我，这买卖，做不做？”
张部长愣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食材本身就是定量的，如果能做成精细的小灶，战士们肯定爱吃。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用给这群老嫂子发基本工资！
完全按劳分配！
这不仅解决了新兵的伙食，还解决了一大批老革命家属的就业问题。
这要是报到军区首长那里，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可是……
“理是这个理。”张部长咽了口唾沫，还是有些犹豫，“可这质量怎么把关？要是有人吃坏了肚子……”
“我谷雨拿人头担保！”
谷雨霸气挥手，直接打断。
“所有人员，必须经过红星厂最严格的卫生培训，办健康证！”
“谁的窗口出了问题，立马砸烂她的锅，滚出大院！”
看着谷雨那张杀伐果断的脸，张部长突然觉得，在这女人面前，自己那点官僚主义简直可笑至极。
他猛地一咬牙，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红蓝铅笔。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刷刷刷。”
张部长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用力盖上了后勤部的大印。
“谷厂长，三个窗口，先试运营一个星期！”
“要是出了岔子，你我一起上军事法庭！”
谷雨一把抽过文件。
她弹了弹纸上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冷笑。
“张部长，准备好给您的老嫂子们，颁发‘拥军模范’的奖章吧。”
说完，谷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去。
门外。
钱大妈带着七八个穿着洗得发白列宁装的老嫂子，正忐忑不安地站在走廊里。
“谷厂长……”钱大妈搓着手，手心全是汗，“人家是大首长，能同意咱们去食堂颠勺吗？”
谷雨停下脚步。
她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高高地举在半空中。
“嫂子们。”
谷雨的声音，在走廊里轰然回荡。
“回去磨刀，洗锅！”
“明天中午，让整个大院看看，什么叫他妈的‘妈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