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仓库里,刺鼻的机油味和汗酸味混杂在一起。

    谷雨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清脆声响。

    “唐叔,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谷雨的声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多纳托家族在巴黎的话事人是谁?”

    唐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脸色凝重。

    “回夫人的话,多纳托家族在巴黎的负责人,是老族长的次子,马泰奥。”

    “这孙子是个出了名的疯狗,嚣张跋扈,狂妄至极。”

    “马泰奥仗着家族的势力,在巴黎大肆走私军火、毒品,甚至还把手伸向了尖端工业机密。”

    唐叔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据说他对那些能用于军事防御的特种面料有着病态的痴迷,因为这能为他们家族的黑帮火拼提供巨大的优势。”

    谷雨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眼睛里爆射出一团精光。

    “病态的痴迷?”谷雨冷笑了一声,“不怕他贪婪,就怕他没弱点。”

    “咱们这次带来的冰蚕丝样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一旦流落到黑市,那可是无价之宝。”

    “他既然偷了咱们的冰蚕丝,肯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逆向工程研究,或者在黑市上卖个天价。”

    谷雨站起身,眼神犹如锁定了猎物的母豹。

    “唐叔,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巴黎所有地下黑市的眼线都撒出去。”

    “一旦发现他们试图销赃或者寻找专家破解冰蚕丝的技术,立刻通知我。”

    唐叔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夫人!在这十三区,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去,也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但是夫人……”唐叔欲言又止。

    “马泰奥那孙子身边高手如云,而且他疑心极重。”

    “我们就算查到了他的行踪,如果直接带人去抢,不仅伤亡巨大,而且容易惊动法国警方,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

    “谁说我要去抢了?”谷雨反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我懂。我要让他自己乖乖地把东西送回来,还要让他跪着求我。”

    唐叔愣住了,几十个洪门兄弟也都面面相觑。

    “自己送回来?这……这怎么可能?”唐叔满脸不敢置信。

    “只要诱饵足够香,就没有不上钩的鱼。”

    谷雨转过头,看向唐叔:“唐叔,巴黎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黑市拍卖会?”

    “有!”唐叔立刻回答,“明天晚上,在巴黎郊区的一个废弃纺织厂里,就有一场高级别的黑市交易会。”

    “去那里的都是欧洲各国的地下大佬,听说马泰奥也会去凑热闹。”

    谷雨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那我们就陪他玩一场大戏。”

    说完,谷雨向唐叔要了一间安静的密室,以及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物品。

    明矾、小苏打、从药店买来的某种强效防腐剂、以及酒店房间里常见的劣质清洁剂。

    没有人知道谷雨在密室里干什么。

    只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反应气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呛得门口守卫的兄弟连连咳嗽。

    前世作为顶级特工,谷雨除了精通格斗和暗杀,最擅长的就是化学药剂的调配。

    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敌后战场,任何日常用品都能在特工手里变成致命的武器。

    两个小时后,密室的门被推开了。

    谷雨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谷雨的手里,拿着一块灰扑扑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布料。

    那原本只是酒店房间里随处可见的一块普通窗帘布。

    但现在,它表面附着着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结晶涂层。

    这层涂层,是谷雨利用简陋条件,强行合成的一种高聚合抗酸阻燃剂。

    “唐叔。”谷雨将布料扔在桌子上。

    “放出风去,就说有一位来自东方的神秘女郎,手里掌握着比冰蚕丝更先进的军工面料配方。”

    “这种面料,不仅刀枪不入,甚至能抵御上千度的高温和高浓度硫酸的腐蚀。”

    “要在明晚的黑市拍卖会上,寻找实力最强的买家合作。”

    唐叔看着桌上那块难看的破布,有些迟疑。

    “夫人,就拿这块破布去忽悠马泰奥?那孙子虽然狂,但可不傻啊。”

    谷雨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咔嚓”一声,幽蓝色的火苗蹿了出来。

    谷雨毫不犹豫地将打火机的火焰对准了那块布料,持续炙烤。

    五秒、十秒、三十秒过去了。

    在唐叔和一众兄弟震惊的目光中,那块普通的窗帘布不仅没有燃烧,甚至连一丝焦黑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这是什么妖法?”唐叔惊呼出声。

    “这叫化学。”谷雨收起打火机,眼神冰冷。

    “贪婪会让人失去理智。当马泰奥看到这块比冰蚕丝还要逆天的面料时,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它。”

    “因为他害怕,这种技术落到他的竞争对手手里。”

    “他偷了咱们的东西,觉得咱们是待宰的羔羊。”

    谷雨缓缓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明晚,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消息在唐叔的运作下,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巴黎的地下世界。

    而在下榻的酒店里,赵有德正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踱步。

    “那个疯女人去了半个晚上还没回来,肯定是死在十三区了!”

    赵有德暗自窃喜,只要谷雨一死,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将所有责任推到谷雨头上。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电话突然响了。

    赵有德吓了一跳,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阴冷男声。

    “那个叫谷雨的女人,死了没有?”

    赵有德浑身一颤,他当然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没……没死,她出去找人帮忙了……”赵有德结结巴巴地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疯狂的大笑。

    “找人帮忙?在巴黎,谁敢管我马泰奥的事!”

    “告诉她,如果不想让你们国家的使馆收到那些破布条的灰烬,就让她乖乖地洗干净脖子等着!”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赵有德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他知道,一场可怕的风暴,即将在巴黎的夜空下彻底爆发。

    而那个不知死活的谷雨,正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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