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哪只手打的我儿子?”

    谷雨的声音在招待所二楼的房间里回荡。

    这声音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死水一般的冰冷。

    林建设的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着。

    他的裤裆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淌着黄色的尿液。

    那股刺鼻的腥臊味在封闭的房间里迅速弥漫开来。

    “没……没打……”

    林建设的上下牙齿疯狂打架,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谷主任,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我可是京城军委派下来的巡查组长,你敢动我,这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林建设骨子里的官僚做派还让他企图用身份来压人。

    谷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军事法庭?你去阴曹地府告我吧。”

    话音未落,谷雨手腕猛地一转。

    三棱军刺的刀背如同闪电般狠狠砸在林建设的右肩关节上。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林建设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他的整条右臂就像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肩胛骨被谷雨这一下硬生生砸得粉碎。

    “啊——!”

    迟来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林建设的大脑,他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谷雨眼神一寒,反手一记重拳砸在林建设的腹部。

    林建设惨叫声戛然而止,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佝偻着身子跪倒在地,疯狂干呕。

    他痛得连呼吸都停滞了,满眼都是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恐惧。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随军的村妇。

    她简直就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谷雨看都没再看地上烂泥一样的林建设一眼,转身大步走到墙角。

    四岁的五娃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着。

    看到娘亲走过来,五娃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娘,我不疼的。”

    五娃的小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丝,却还在懂事地安慰谷雨。

    这句懂事的话,像一根针一样狠狠扎进了谷雨的心里。

    谷雨手起刀落,军刺瞬间割断了那小拇指粗的麻绳。

    她心疼地把五娃紧紧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五娃乖,是娘来晚了。”

    “娘这就带你回家。”

    五娃伸出小手,指了指躺在地上装死的林建设。

    “娘,那个坏人刚才跟隔壁的高阿姨打电话,说要用我的命逼你交出水管的钱。”

    谷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高雪梅,原来又是你在背后捣鬼!

    真以为躲在师长那层皮后面,我就不敢动你了吗?

    谷雨牵起五娃的手,正准备从原路翻窗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前世特工的敏锐直觉让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锁定了林建设床头枕头底下的一个黑色牛皮公文包。

    那个公文包的边缘露出了半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最关键的是,公文包的锁扣不是普通的锁,而是一个德国造的三位机械密码锁。

    在八十年代的大西北,这种高级货绝不可能是用来装几份普通文件的。

    谷雨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大步走到床前,一把抽出那个沉甸甸的公文包。

    躺在地上装死的林建设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到谷雨手里拿着的东西时,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不!你不能动那个!”

    林建设顾不上断臂的剧痛,竟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地扑向谷雨。

    “滚!”

    谷雨抬起穿着作战靴的右脚,精准地踹在林建设的面门上。

    林建设的鼻梁骨瞬间塌陷,鼻血狂喷,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谷雨冷哼一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密码锁上。

    这种德制的三位密码锁,在普通人眼里坚不可摧。

    但在精通各种机械拆解的特工谷雨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她甚至没有去慢慢听锁芯的齿轮声。

    谷雨直接从大腿的刀鞘里拔出那把三棱军刺。

    军刺锋利的刀尖精准地插进密码锁边缘的机械缝隙里。

    手腕猛然发力。

    只听“崩”的一声闷响,黄铜打造的密码锁直接被暴力撬飞。

    谷雨一把掀开公文包的牛皮翻盖。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谷雨,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根黄澄澄的“大黄鱼”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包底。

    金条上面,压着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少说也有两三万块钱。

    而在这些钱财的旁边,放着一个黑色封皮的塑料笔记本。

    谷雨拿起那个笔记本,随手翻开了几页。

    借着昏黄的灯光,上面的字迹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

    “三月十五日,收红星师高雪梅孝敬金条两根,承诺压下被服厂违规案。”

    “四月二日,收省轻工局孙有才现金一万元,承诺将德国机床调拨至省城。”

    “四月八日,查封回春堂中药铺,以此要挟霍廷渊上交副师长兵权……”

    每一笔账目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按了红色的手印!

    这哪里是什么巡查组长。

    这简直就是一个披着官皮、到处吸血的恶鬼!

    谷雨的眼中杀机四溢。

    好一个林建设,好一个高雪梅!

    你们费尽心机想把我逼上绝路,却不知道自己把命门递到了我的手里。

    有了这本账本和这些金条,哪怕你是天王老子,这次也得把牢底坐穿!

    谷雨毫不客气地将金条、现金和账本全部扫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挎包里。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建设,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五娃,趴在娘的背上,闭上眼睛。”

    五娃乖巧地抱住谷雨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谷雨走到破损的窗前,看准了探照灯扫过的死角。

    犹如一只展翅的夜枭,她背着孩子直接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落地时一个战术翻滚,瞬间卸去了所有的冲击力。

    避开巡逻的哨兵,谷雨迅速消失在大西北漆黑的夜色中。

    夜风依旧在刮着。

    招待所二楼的房间里,只剩下晕死在尿液和鲜血里的林大处长。

    而一场足以掀翻整个红星师乃至西北军区的大风暴,正在这暗夜中悄然酝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