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坚决不同意!”

    霍廷渊猛地转过身,大步跨回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一双虎目布满血丝。

    “媳妇,你平时怎么折腾我都由着你,但这次绝对不行!”

    活阎王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急与霸道。

    “那是省城!是姓周的地盘!”

    “他舅舅在轻工业厅一手遮天,你要是单枪匹马去了,那帮衣冠禽兽能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师长说得对啊!”

    李建国也缓过神来,急得直拍大腿。

    “厂长,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只要待在军区,有部队这棵大树靠着,他周建斌手再长,也伸不进大院里来抓人!”

    “大不了咱们的饺子就不往外卖了,光是供着军区的后勤,也足够咱们服务中心活下去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李建国苦口婆心地劝着,他是真的怕了那股看不见的权力大网。

    “活下去?”

    谷雨挑了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冷冷地看着李建国。

    “李副厂长,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如果我今天退了,拒绝去参会,那就等同于当众承认了‘兵妈妈’是不合规的残次品。”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如雷。

    “只要这个罪名坐实,明天早上,省轻工业厅的封条就会贴到咱们大院的门口!”

    “你以为躲在军区就安全了?”

    “到时候他们一纸通报,说军区包庇黑心作坊,制造毒饺子。这口黑锅,你让刘司令怎么背?让整个红星军区怎么背?!”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

    李建国脸色煞白,霍廷渊也沉默了。

    是啊,这根本不是退不退的问题。

    这是敌人步步紧逼,已经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要对他们进行政治和商业的双重绞杀!

    “逃避,从来就不是我的作风。”

    谷雨绕过办公桌,走到两人面前。

    她身姿笔挺,犹如一把即将出鞘的饮血狂刀。

    “他周建斌想玩死我,那我就跟他好好玩玩。”

    “他不是要搞什么规范化研讨会吗?不是要拿质量和规矩来说事吗?”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好啊,那咱们就带着‘兵妈妈’的规矩,去教教他怎么做人!”

    “二宝!”

    谷雨猛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四岁神童。

    “在!妈妈您吩咐!”二宝立刻放下小本子,站得笔直。

    “马上整理出我们‘兵妈妈’的所有生产流程、卫生标准执行手册。”

    “顺便,把你五弟化验出来的、关于红旗厂那堆垃圾食品的重金属超标检测报告,复印一百份!”

    二宝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明白,保证每一份数据都经得起最高检的推敲!”

    谷雨满意地点头,接着转头看向门外。

    “顺子!”

    “到!”侦察连长顺子挺身而入。

    “去把钱大妈给我叫来!”

    五分钟后。

    系着白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的钱大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办公室。

    “谷厂长,您找我?是不是市供销社那边又有说法了?”

    钱大妈满眼希冀。

    这两天,因为饺子被退,她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那些军嫂们也都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钱大妈,把围裙摘了。”

    谷雨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换上你最体面的衣服,带上咱们刚出锅的,品质最好的一百份药膳水饺。”

    “还有你那些家伙什,锅碗瓢盆,一样别落。”

    钱大妈愣住了,一脸茫然。

    “厂长,咱们这是要干啥去啊?”

    “去省城。”

    谷雨目光灼灼,犹如两团燃烧的烈火。

    “去砸场子。”

    “去让那帮自以为是的官老爷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食品,什么叫咱们军嫂的底线!”

    钱大妈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省城砸场子?

    在她的观念里,省城的厂长那是多大的官啊。

    可是,当她对上谷雨那双没有丝毫退缩的眼睛时。

    她心里那团憋屈了半个月的邪火,突然就抑制不住地往上窜。

    “干他娘的!”

    钱大妈猛地把围裙往地上一摔,粗糙的手用力搓了搓脸。

    “谷厂长,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

    “哪怕是龙潭虎穴,我老钱也跟着您闯了!”

    “这帮王八犊子敢断咱们的活路,我就是把热汤泼他们脸上,也得争回这口气!”

    看着钱大妈眼底被点燃的狼性,谷雨笑了。

    这才是她带出来的兵。

    退缩?懦弱?

    在她的字典里,只有迎难而上,杀个血流成河!

    “媳妇……”

    霍廷渊看着已经下定决心的谷雨,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大步走上前,一把将谷雨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去吧。”

    霍廷渊的声音低沉得沙哑。

    “在前面放手去干,把那帮孙子的脸抽烂。”

    “你记住,就算天塌下来,你男人在后面给你顶着!”

    “老子这就去安排警卫排换便装。谁要是敢在省城动你一根汗毛……”

    活阎王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我霍廷渊就算脱了这身军装,也要平了他周建斌的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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