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谷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直视着王副处长。

    虽然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但那份从容不迫的压迫感,却让王副处长如芒在背。

    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神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本来是兴师动众来抓作风败坏的典型。

    结果不仅被几个四岁奶娃用逻辑按在地上摩擦,还直接爆出了保卫科长伪造证据的惊天大瓜。

    这事要是传回师部,他这个带队的副处长绝对要背上一个失察的处分。

    “这个……谷雨同志……”

    王副处长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要挽回一点政治处干部的尊严。

    “这份录音确实很关键,但这小同志手里的设备太罕见,我们需要交由技术科进行鉴定……”

    “王处长,您到现在还要偏袒这个败类吗?”

    一道冰冷且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政委大步走到大食堂中央,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老将威压。

    他一直强压着怒火,给师部留足了面子。

    但现在铁证如山,王副处长如果还要和稀泥,那就别怪他张德全翻脸不认人了。

    “政委,我不是偏袒,只是办案讲究程序……”王副处长弱弱地解释。

    “讲狗屁的程序!”

    张政委猛地一拍旁边的一张完好的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叮当乱响。

    “他陈国栋拿着一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匿名信,就敢在这大喜的日子来抓我血狼团的军嫂。”

    “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讲程序?”

    “现在人家把录音摆在台面上了,你跟我说要拿去鉴定?”

    “你当全场几百号人都聋了不成!”

    张政委指着躺在地上哀嚎的陈国栋,怒目圆睁。

    “来人!把这个捏造事实、破坏军婚、污蔑功臣家属的混蛋给我绑了!”

    “是!”

    早就按捺不住的几个警卫连战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三下五除二。

    陈国栋就被粗大的麻绳捆成了粽子,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此时的他满脸都是菜汤和鼻血,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那双阴毒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谷雨。

    “我不服!”

    陈国栋扯着嗓子干嚎。

    “那个盒子就是个妖物!录音肯定是伪造的!”

    “我身为保卫科长,从来没去过禁闭室!也没见过白薇薇!”

    “你们这是联手陷害我!”

    都到了这个份上,陈国栋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只要死不承认去过禁闭室,只要咬死录音是假的,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的美梦还没做满三秒钟,就被彻底击碎。

    “你没去过禁闭室?”

    二宝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慢条斯理地站了出来。

    他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小眼睛,透着一种远远超出年龄的睿智和冷静。

    “陈科长,撒谎之前,最好先打个草稿。”

    二宝条理清晰地开始拆解陈国栋的谎言。

    “昨天下午三点四十分,你离开保卫科办公室。”

    “以检查消防为借口,支开了禁闭室外巡逻的两个哨兵。”

    “然后在三点四十五分进入禁闭室,停留了整整二十分钟。”

    “直到四点零五分才离开。”

    二宝一字一句地说着,时间精确到了分钟。

    陈国栋听得头皮发麻。

    这些细节,全都是他在暗中偷偷干的。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四岁的奶娃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胡说!你一个小崽子,怎么可能知道我去哪了!”

    陈国栋心虚地大吼,试图用声音掩饰内心的恐慌。

    二宝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类似于黑纽扣的东西。

    “这是我四弟用废品组装的微型信号追踪器。”

    “早在几天前,我们就觉得你鬼鬼祟祟的,所以趁你不在,把这东西缝在了你的军大衣下摆里。”

    二宝把那个黑纽扣扔在陈国栋面前。

    “这个追踪器不仅能记录你的行动轨迹,它还能配合那个黑盒子,实现短距离的环境音录制。”

    “昨天下午禁闭室的对话,就是这个小纽扣传回来的。”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霍家这几个奶娃。

    这哪里是几个四岁的乡下小屁孩?

    这简直就是一个全副武装的特工小分队啊!

    连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都能用废品搞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们不会的?

    王副处长咽了一口唾沫。

    此时此刻,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这份证据了。

    铁证如山。

    逻辑严密。

    陈国栋这次是彻底栽了。

    “不!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魔鬼!”

    陈国栋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扭动着。

    谷雨冷眼看着地上这个丑态百出的小人。

    她缓步走到陈国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陈科长,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为了讨好白家,不惜拿我和孩子们的名声做文章。”

    “你以为这大院里是你一手遮天?”

    “很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谷雨转过身,看向王副处长。

    “王处长,主谋已经被抓了。”

    “但录音里可是有两个人。”

    “既然是师部下来查案,是不是应该一视同仁,把另一个从犯也带过来对质?”

    谷雨这是要斩草除根。

    绝不给敌人任何喘息和反扑的机会。

    王副处长哪里还敢拒绝,立刻点头如捣蒜。

    “去!马上去禁闭室,把那个白薇薇给我押过来!”

    不到十分钟。

    两个女兵一左一右,将披头散发、满脸惊恐的白薇薇押到了大食堂。

    白薇薇原本在禁闭室里做着看谷雨身败名裂的美梦。

    结果不仅没等来好消息,反而被强行拖到了这大庭广众之下。

    当她看到被五花大绑、满身狼藉的陈国栋时。

    白薇薇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不关我的事!都是他逼我的!”

    白薇薇立刻调转枪头,指着陈国栋破口大骂。

    “是他去乡下找了你那个恶毒亲娘,是他伪造的信!”

    “我是被他威胁的!我是清白的啊!”

    白薇薇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博取同情。

    但陈国栋怎么可能让她独善其身。

    “你放屁!是你非要写匿名信的!那信上的字迹还是你的!”

    “白建勋倒了,你为了报复霍团长,什么狠毒的主意想不出来!”

    两人就像是疯狗一样,当着几百人的面互相攀咬。

    把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勾当,全都抖搂了个底朝天。

    连之前贪污医疗物资、给老首长开后门的事情都爆了出来。

    大食堂里的战士和家属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高材生和保卫科长。

    简直就是两个烂到了骨子里的毒瘤。

    霍廷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他走到谷雨身边,宽厚的大手紧紧握住谷雨微微有些冰冷的手。

    “媳妇,受委屈了。”

    霍廷渊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如果今天不是有这几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拿出了铁证。

    按照这种恶毒的诬陷,谷雨不知道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和屈辱。

    谷雨回握住霍廷渊的手,清冷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暖意。

    “委屈谈不上,这种段位的手段,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谷雨的话音刚落。

    大食堂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吉普车刹车声。

    紧接着,一名师部的高级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他在王副处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副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严肃。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大声宣布。

    “师部首长有令!”

    “陈国栋和白薇薇,不仅涉嫌诬陷军属,更牵扯到多宗贪污受贿及出卖军事情报案!”

    “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立刻将此二人押送至师部军事法庭,从严从重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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