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去火车站买最快的回程票!”

    大宝捏紧了拳头,那张酷似霍廷渊的小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暴戾和杀气。

    “敢伤我爸,我非把那群敌特的皮给扒了!”

    谷雨一把攥住大宝的胳膊,前世顶级特工的心理素质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冷静!”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谷雨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但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霍廷渊是什么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能在西北军区重兵防守的地盘上伤到他,这股敌特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二宝,你带着三妞在屋里待着,哪也不许去。”

    “大宝,你跟着我,我们直接去军区司令部借直升机!”

    谷雨果断地下达了命令,转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就在她准备拉开招待所房门的那一瞬间。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谷雨眼神一凛,右手条件反射般地摸向腰间的军刺,身子瞬间弓起,做好了致命一击的准备。

    然而,当她看清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时,手里的军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媳妇,借什么直升机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站在门口的,正是霍廷渊!

    他那身笔挺的军装上沾满了泥水和黑红色的血迹,左边的袖管被鲜血彻底染透,往下滴答着血水。

    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满不在乎的痞笑。

    “廷渊!”

    谷雨眼眶瞬间红了,快步冲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高大身躯。

    “你怎么搞成这样?电报里不是说……”

    霍廷渊反手将谷雨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贪婪地在她头顶蹭了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点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那群不长眼的敌特,想趁你不在家,炸咱们的大院。”

    “老子将计就计,给他们来了个瓮中捉鳖,顺手端了他们埋在省城的老窝。”

    霍廷渊说得轻描淡写,但谷雨知道,那绝对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

    “那你怎么不在西北好好养伤,跑到京城来干什么!”

    谷雨看着他那还在渗血的胳膊,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

    大宝赶紧跑过去,熟练地帮父亲解开武装带,拿来急救箱。

    霍廷渊坐在沙发上,任由谷雨替他剪开衣袖清理伤口。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谷雨,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不舍。

    “你马上就要去巴黎了,那可是资本主义的老巢,我怎么放得下心?”

    霍廷渊咬着牙,强忍着双氧水冲洗伤口的剧痛,用没有受伤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他把包裹塞进谷雨的手里,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这是我连夜去找首长,动用了咱们军区在海外的绝密渠道搞来的东西。”

    谷雨疑惑地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份手绘的法国巴黎详细街道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各种安全路线和撤退点。

    除了地图,还有一本陈旧的小册子,里面记录着我国驻法大使馆的紧急联络暗号,以及巴黎当地爱国华人社团的名单。

    “这些华人社团的首领,当年都受过我爷爷的恩惠,是可以拿命托付的生死弟兄。”

    霍廷渊握住谷雨的手,语气郑重。

    “国外不比国内,那是别人的地盘,牛鬼蛇神什么都有。”

    “你虽然身手好,但也架不住暗箭难防。”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先保命。你的背后,永远有强大的祖国,还有老子这个丈夫!”

    谷雨握着那沉甸甸的包裹,心里像有一股暖流涌动,熨帖得眼眶发热。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拖着中弹的胳膊,跨越几千公里,只为了给她送来这一份平安的保障。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仅会全须全尾地回来,还会把咱们红星厂的名号,狠狠地插在巴黎的时装周上!”

    谷雨反握住霍廷渊的大手,眼神坚毅如铁。

    此时,招待所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谷厂长!谷厂长在里面吗?”

    一个尖锐且透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谷雨微微皱眉,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纺织部的一名干事,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的确良中山装,手里拎着个真皮公文包,鼻孔几乎要朝到天上去。

    “谷厂长,通知你个事。”

    干事清了清嗓子,指着身后的金丝眼镜男说道。

    “原来定好的随行外语翻译李同志突发阑尾炎住院了。”

    “这位是外事局刚调来的赵有德同志,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代表团的首席翻译和外联干事。”

    赵有德上下打量了谷雨一眼,看到她身上沾着霍廷渊的血迹,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就是那个乡镇被服厂的厂长?”

    赵有德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巴黎那是高雅浪漫的艺术之都。”

    “你们这群连外国字都不认识的土包子,到了外面最好少说话,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

    “要是敢在洋人面前丢了国家的脸,我赵某人可饶不了你们!”

    听到这话,屋里正在包扎伤口的霍廷渊眼神一冷,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大宝更是像头小老虎一样,直接捏着拳头冲了上去。

    谷雨却一把拉住了大宝,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前世特工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叫赵有德的人,绝不是个简单的外联翻译。

    临阵换将,必有蹊跷。

    这次巴黎之行,还没起飞,妖风就已经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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