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洋买办也太欺负人了!真当咱们还是大清朝呢!”

    “就是!连四岁的娃娃都敢站出来硬刚,咱们这帮大老爷们儿还能缩着不成?”

    “保卫南京路!保卫老字号!”

    “打倒新亚集团!让洋买办滚出沪上!”

    清晨的南京路,原本应该伴随着铛铛车的铃声和早点摊的烟火气苏醒,此刻却被一阵阵地动山摇的怒吼声彻底淹没。

    二宝在昨天新闻发布会上的那番演讲,经过连夜赶印的各大报纸头版头条的传播,就像是一颗扔进干柴堆里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整个沪上的民意。

    《震惊!四岁神童泣血控诉:百年老字号遭洋资本毁尸灭迹!》

    《民族资本的血泪!新亚集团,你欠沪上人民一个交代!》

    《保卫林氏绣庄,就是保卫我们的民族脊梁!》

    一张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报纸,被愤怒的市民们在街头巷尾争相传阅。

    报纸上,二宝那张小小的、充满愤怒与坚毅的脸庞,以及那张被劈成两半的林氏绣庄百年牌匾的照片,深深地刺痛了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

    不到上午九点,新亚集团位于南京路最繁华地段的豪华办公楼下,就已经被自发赶来的市民、学生和工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是一片愤怒的海洋。

    无数写着“抵制新亚,支持国货”、“洋买办滚出去”的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愤怒的学生们挥舞着拳头,带领着人群高呼口号,声音震耳欲聋。

    “抗议暴力打砸!还我百年老字号!”

    不仅是学生,那些在纺织厂、印染厂上班的工人们,甚至连平时最怕惹事的弄堂大妈们,都提着菜篮子加入了声援的队伍。

    “我阿婆当年出嫁穿的旗袍,就是林氏绣庄做的!那是咱们沪上人的脸面,凭什么让这些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佬给砸了?”

    “新亚集团今天敢砸林家,明天就敢砸咱们所有人的饭碗!绝不能退让!”

    臭鸡蛋、烂菜叶,像雨点一样砸向新亚集团那闪着金光的大门和玻璃橱窗。

    原本高不可攀的外资企业,此刻竟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在街道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谷雨正临窗而坐,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冷冷地俯视着楼下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民意烈火。

    二宝乖巧地坐在谷雨身边,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看着楼下的热闹,小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

    林婉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么多为林家打抱不平的市民,眼眶又红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谷雨姐……这……这么多人……”林婉清连说话都结巴了。

    谷雨轻轻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冷笑。

    “婉清,你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资本或许可以买通少数人,可以动用见不得光的暴力手段,但他们永远无法抗衡真正的民意和民族大义。”

    “今天,我就是要用这浩浩荡荡的民心,把那个史密斯·陈,还有他背后的‘共济会’,彻底架在火上烤!”

    谷雨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如刀。

    “这还只是开胃菜,我要让他知道,在中国的土地上,容不得他一个洋买办撒野!”

    与此同时,新亚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

    “法克!法克!这群暴民!他们都是疯子吗?!”

    史密斯·陈疯狂地将办公桌上的文件、摆件一股脑地扫落到地上,昂贵的花瓶摔得粉碎。

    他原本那张总挂着虚伪绅士笑容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头暴怒的野猪,额头上青筋暴起。

    史密斯·陈冲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和砸在玻璃上的烂菜叶,气得浑身发抖。

    “警察呢?保安呢?为什么不把这些暴民赶走?!”

    史密斯·陈转过身,冲着吓得瑟瑟发抖的秘书怒吼。

    秘书结结巴巴地回答:“陈……陈总……保安根本拦不住这么多人啊……”

    “警察局那边说,这是群众自发的和平示威,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打砸抢烧,而且……而且影响太大,他们不敢随便抓人,怕引起更大的暴乱……”

    “不敢抓人?!我每年给他们交那么多税,喂了那么多狗粮,关键时刻他们竟然敢跟我说不敢抓人?!”

    史密斯·陈像一头困兽般在办公室里暴躁地走来走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砸了一家破旧的老字号,想借机翻找那件国宝,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噬。

    “那个叫谷雨的女人,还有那个小兔崽子!”史密斯·陈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

    要不是昨天那场见鬼的新闻发布会,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闹得满城风雨?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史密斯·陈浑身一颤,看到来电显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大……大老板……”史密斯·陈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阴冷、带着浓重外国口音的声音。

    “史密斯,你是个蠢货吗?我让你去拿那幅画,不是让你去当沪上的大明星!”

    “你看看今天的报纸!你把我们组织的计划全部暴露在了阳光下!你知不知道这会引来中国军方和高层的注意?!”

    “大老板,您听我解释……”史密斯·陈冷汗直流。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酷无情。

    “如果三天之内,我看不到《山河社稷图》,你就不必回组织了。你应该知道,组织对待失败者的手段,比外面的暴民要残忍一百倍!”

    “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史密斯·陈颓然地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仿佛瞬间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楼下群众的口号声依然震耳欲聋,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愤怒的民意,后面是组织的死亡通牒。

    史密斯·陈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而怨毒的凶光。

    既然文的不行,商业施压也不行,那就只能用最暴力的手段了!

    就在史密斯·陈暗暗下定决心的时候,茶楼上的谷雨,已经放下了茶杯。

    “戏唱到这一步,氛围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谷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

    “接下来,该给新亚集团来一招真正的‘釜底抽薪’了。”

    谷雨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老,目光中充满了敬意。

    “江老,接下来的这步棋,就全仰仗您出马了。”

    江老缓缓站起身,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整个人虽然苍老,却透着一股宗师般的渊渟岳峙。

    “厂长放心。”江老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那把“惊鸿”金剪刀。

    江老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凉与决绝:“林家也是我的根,那些被新亚集团用臭钱挖走的女娃子,也算是我半个徒弟。”

    “今天,我就算拼上这张老脸,也要把她们的魂儿给唤回来!”

    谷雨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江老,您尽管去,我会在背后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一场不见血却更加致命的攻心战,即将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沪上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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