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

    北京的秋阳斜斜地打在大学阶梯教室明亮的玻璃窗上。

    几道金色的光斑,穿过玻璃。

    刚好落在沈岁安面前的那张木质课桌上。

    沈岁安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纯棉t恤。

    这衣服是在学校后街地摊上买的,布料有些薄。

    贴在他那如钢浇铁铸般的结实胸膛上。

    他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最靠近后门的那个角落里。

    双腿随意地伸长,搭在前面的椅子腿上。

    阶梯教室里人声鼎沸,闹哄哄的一片。

    两百多个大一新生聚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鸡蛋灌饼、韭菜包子和劣质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安静!都安静一下!”

    讲台上。

    辅导员林清拿着厚厚的点名册,用指关节敲了敲黑板擦。

    林清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女辅导员。

    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的及膝职业裙。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试图拿出点老师的威严。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林清翻开点名册。

    “今天微积分大课,是必修,谁逃课平时分直接扣完。”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挨个念名字。

    “王海。”

    “到。”

    “李子扬。”

    “到。”

    “沈岁安。”

    听到自己的名字。

    坐在后排角落的沈岁安,把看着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

    他懒洋洋地举起右手,应了一声。

    “到。”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穿透了教室里的嘈杂。

    林清抬起头。

    目光越过前面几十排黑压压的脑袋,准确地落在了沈岁安身上。

    她看着这个穿着白t恤、长相清秀的男生。

    在林清的印象里,这个叫沈岁安的学生。

    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父母都在外地做点小本买卖,家里没权没势。

    开学这几天,从不惹是生非,也不跟那些刺头混在一起。

    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点名从来不缺席。

    林清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点名册沈岁安名字后面的格子里,画了一个工整的红勾。

    “是个乖学生。”林清心里暗想。

    现在这种不给她惹麻烦的学生,太难得了。

    点完名,老教授夹着课本走上讲台,开始在黑板上写板书。

    粉笔字摩擦黑板,发出“唰唰”的声音。

    沈岁安把面前那本崭新的《高等数学》翻开。

    书页还散发着油墨的香味。

    他低着头,视线盯着书本上的那些微积分公式。

    但脑子里想的,全都是昨晚的事情。

    他需要花费极大的精力。

    去强行压制体内那股因为吸收了因果气运、依然在沸腾暴躁的龙象真气。

    昨晚凌晨。

    他亲手捏碎了三十多个汪家精锐杀手的心脏和颈椎。

    看着满院子的尸体被化尸水溶成黄水。

    而现在。

    八个小时后。

    他规规矩矩地坐在这里,听着讲台上老教授讲着无穷小和极限。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

    让沈岁安觉得有些荒谬,甚至有些无聊。

    “要是让上面那个讲课的老头知道。”

    沈岁安在心里暗自嘀咕。

    “他眼里这个安分守己的乖学生,能一拳把这栋教学楼的主承重墙打穿。”

    “不知道他那老花镜会不会直接吓掉。”

    他有些无聊地转了转右手的腕关节。

    顺手从桌斗里摸出一支平时用来记笔记的黑色中性笔。

    那是块两块钱一支的普通塑料笔。

    沈岁安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笔管。

    百无聊赖地在指尖转着笔。

    他的思绪再次飘远,想到了面板上那个还剩两天的张家古楼穿梭倒计时。

    就在他走神的这短短一两秒钟里。

    他对体内龙象真气的控制,出现了千分之一秒的松懈。

    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刚猛力道。

    顺着他的指尖,泄露了出来。

    “咔。”

    一声微弱的脆响。

    那支被他捏在指腹间的塑料中性笔。

    甚至连弯曲的缓冲过程都没有。

    在沈岁安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

    直接。

    化作了一小撮黑白相间的塑料碎末。

    里面的笔芯瞬间爆裂。

    黑色的墨水还没来得及滴在课本上。

    就被指尖那丝恐怖的高温真气,直接蒸发成了几缕极淡的黑烟。

    消散在空气里。

    沈岁安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两根手指之间,只剩下一点塑料灰烬。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又废了一支笔。

    这暴涨的力量,微操起来确实太麻烦了。

    他随手把指尖的塑料粉末弹掉,拍了拍手。

    拍手的动作很轻,没引起旁边同学的注意。

    沈岁安决定不再去碰任何脆弱的东西。

    他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开始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推演大荒拔剑术的第二层剑意。

    两节枯燥的微积分大课。

    在老教授催眠般的讲课声中,终于结束了。

    “叮铃铃——!”

    下课的电铃声在走廊里大作。

    像是一声解除封印的命令。

    原本死气沉沉的阶梯教室,瞬间沸腾起来。

    学生们抓起课本,像潮水一样往教室门外涌去。

    桌椅碰撞的声音、说笑声响成一片。

    沈岁安没有着急。

    他慢吞吞地把那本连一页都没看完的高数课本塞进单肩包里。

    拉上拉链。

    就在他刚把包挎在右肩上,准备从后门走出去的时候。

    前排的人群里,挤过来一个满头大汗的身影。

    那是他的同宿舍舍友。

    苏墨。

    苏墨穿着一件湖人队的黄色篮球服,左手腋下夹着一个斯伯丁的篮球。

    身上的汗臭味混合着浓烈的男士古龙水味道。

    直冲鼻腔。

    苏墨挤出人群,大步走到沈岁安身边。

    他伸出那只还沾着篮球灰的右手。

    一把。

    勾住了沈岁安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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