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灯火璀璨, 江面波光潋滟，她在夜风之中温柔地凝望着他。
陆湛阳被她看得内心发痒, 轻笑着撇开了眼。
纪晞晞难得见他害羞, 觉得相当惊奇，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拉住他衣襟执拗地往人家脸前凑。
“陆湛阳，你害羞啦？哦哟，你也会害……唔！”
她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儿，忽然被他揽住后腰，深深吻住。
陆湛阳握住她的脑后, 霸道地深吻她, 勾引着她的小舌一起共舞。
纪晞晞愣了下，才抱住他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放开了她。
陆湛阳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平复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呼吸。
她也闭着眼，呼吸乱了节奏。
陆湛阳哑着声音叫她：“纪晞晞。”
“嗯？”她微微还有些喘。
“不许随便说爱我。”
她睁开眼看他, 神色有些懵懂, 等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异常热气后, 她才明白他的意思。
纪晞晞笑得很贼，一双桃花眼在他脸上滴丢丢地转。
“就要说。”她偏要挑衅人家，“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深吸一口气，退开一步，把她打横抱抱起：“反了你了。”
纪晞晞小声惊呼，大笑着抱稳他的脖子, 陆湛阳抱着她转了一圈，又反方向转了一圈。
“还说不说了？”
冬夜的江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却只觉得开心温暖。
纪晞晞揽住他的脖颈，附在他耳边微微喘息：“人家说的真心话嘛。”
真是个小妖女，变着花样来撩拨他。
陆湛阳笑了笑，将她抱起来了一些：“走，回家。”
“要抱着走回去。”她故意为难人。
“好。”
走了一大半的路程，纪晞晞见他额头微微出汗，小声问：“我是不是变重了？”
“不是。”陆湛阳气色如常，“是冬天来了，衣服太重了。”
纪晞晞抿嘴一笑，说：“陆湛阳，是不是在你眼睛里，我什么都好？”
陆湛阳闻言也笑：“自恋。”
她理直气壮：“那毕竟我要凭瘦弱的肩膀一力挑起我们天生一对组合嘛。”
他大笑不止，手一软只好放她下来。
两个人牵手走完剩下的路，出了公园开车回江州大学。
到了陆湛阳家，他趁她洗澡的时候，两下把行李和文件收好。
等纪晞晞从浴室出来，他也从书房出去，手上拿着两张银行/卡。
纪晞晞拿毛巾擦着头，不明所以。
他把卡交到他手上，说：“我这两天不在，先把卡给你。银行那边我已经预约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去提一部分出来。”
纪晞晞不肯收：“我暂时有钱，”
“多一些总要好点，你拿着，这样我放心。”他把卡给她，自己接过她的毛巾，温柔地给她擦拭湿发，“密码我发到你微信上了，两张卡是一样的。”
纪晞晞摆弄着卡片，闷闷不说话，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感觉到，陆教授要出差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周二。”他见她没吭气，又补充说，“如果快的话，周一下午我就回来。”
“那也要好久。”
“抱歉，”他手臂微顿，半蹲在她面前，“这个项目我不去不行。”
她“哦”了一声，过了会又才问：“是什么项目？”
“军/工。”陆湛阳忽然想到什么，语气更为愧疚，“晞晞，因为项目特殊性，可能你不能随时随地联络到我。”
她眨眨眼，问：“为什么？”
“涉及保密性，所以一到基地私人手机都会上交，可能只有等晚上我打给你。”
纪晞晞又沉默了会，才点点头：“没事，你放心去。”她微笑起来，“反正下周就可以见面啦，很快的。”
“晞晞……”陆湛阳有点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啊。”纪晞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陆老师你好厉害哦，还要做这种高大上的项目。”
他勾了勾嘴角，也觉得多说无益，只好避开不提：“先帮你吹头发。”
“好。”
其实某些瞬间，纪晞晞也很想说，你不要去，你留下来陪我，我爸住院我家马上破产你怎么还能安心出差？
如果是几年前的，或许她真的会说出口。
可是她长大了，早就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她很珍惜这段感情，想要跟陆湛阳一直走下去，不会拿这些负面的情绪去为难两个人。
两人相拥而眠，一觉到天明。
纪晞晞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除了陆湛阳之外，还在校门口接了两名学生一起。
那个男生她倒是在实验室里见过，是博一的学生。那个女孩子嘛……她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穿着粉色的短羽绒服，帽子上一圈白色狐狸毛，看上去跟高中生似的。纪晞晞好奇地问：“你是才入学的新学生吗？”
女孩子解释说：“师母，我今年已经博二了。之前出国交换，寒假才回来的。”
难怪她之间没有见过。纪晞晞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博二？是博士二年级吗？”
“是的。”
陆湛阳看着纪晞晞的嘴角抽了下，忍不住好笑，她真的很在意这个啊。
纪晞晞过了会儿又问：“你们好辛苦哦，寒假还好做项目。”
女孩子快人快语：“我们博士没有假期。”
纪晞晞笑着瞟了陆湛阳一眼：“陆老师，压榨年轻劳动力啊。”
小女孩有点紧张，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是陆老师相信我们才带着一起做项目的。要是老师不给项目，我们这种专业没有真实数据很难写论文毕业的。”
见她一脸认真，纪晞晞笑着说：“你好可爱。”
小姑娘讪讪地笑了笑。
早上的机场路并不堵车，一行人很快到了机场，纪晞晞没有选择进停车场，而是直接送他们到了出发大厅。
车里的两个学生都道了声“谢谢师母”，小姑娘见时间还充裕，攀着副驾的椅背，好奇地问：“师母，你是纪晞晞吗？”
“是啊。”她转过来，看着小姑娘问，“怎么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在陆湛阳实验室的地位显赫，连才回国的学生也听说过，谁知小姑娘瞬间激动起来：“啊啊啊！竟然真的是你啊纪梵希大小姐！我好喜欢《我的废后》！！我还在微博上关注关注你了的！”
哎哟，竟然是她的小粉丝！
纪晞晞甜甜一笑：“谢谢你喜欢。”
“师母可以合影吗？”
“好啊。”她转过来，配合着拍了照片。
小姑娘说：“师母，你好上镜，随便拍拍都好好看哦。”
哄得纪晞晞心花怒放。
陆湛阳下车，打发了两个学生先去换登机牌，自己探进副驾窗户叮嘱她：“我尽量早点回来，家里的事情先别慌。”
纪晞晞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说：“我知道，你快进去。”
其实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但是她不想在机场跟他依依话别。毕竟有他的学生在场，他又连着几天在陪她，眼下要出差肯定有文件要看，而她也要去厂里做事。
更何况，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种时候，纪晞晞反倒格外懂事了起来。
想在你怀里撒娇，跟你笑跟你闹，可那是太平无事的时候。而如今，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都要去面对属于自己的那场战斗。
陆湛阳如何不懂她的心意，怜惜她的懂事，心里对她的爱意又多了几分。
他动情地吻了吻她：“照顾好自己。”
纪晞晞乖巧地点点头，目送他进了机场。
她打着转向灯从机场出来，直接上高速去了纪家的工厂。
纪家的工厂也在市郊，但却在江州的西南角，跟机场在对角线上，要穿越整个江州城才行。纪晞晞驾着车上了环城高速，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上一次来厂里还是她妈妈在的时候，这几年不见，厂里的人事并没有多少变化。
因为之前被供货商来闹过，纪国平又迟迟发不出工资来，工厂里的工人已经罢工了。负责生产的车间长是纪家的老员工，一大早就在那儿等着她了。
纪晞晞一下车，就在门卫室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她迟疑地叫了声：“张叔叔！”
男人抬起头，见到是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晞晞！”
纪晞晞觉得比起记忆里的那个张叔，眼前的男人苍老了许多。她的心又沉重了几分，觉得事情可能真的很严重。
纪家的电气设备厂主要生产计量表。江州市辖内的五区十二县一共有10家供电局，其中4家的计量表都是在纪家采购的。
但是计量表这个东西，如果没有新的技术出现，本来市场就会逐渐饱和。再加上如今国家电网逐步规范，很多设备的采购不再像过去那样，只看价格，不考虑质量。他们这样的私人小厂，被淘汰是迟早的事情。
张叔叫人打开厂门，带她进去，跟她细细地说清情况。
“现在厂里开一天就赔一天，实在是开不起了。”
说是工厂，其实比一般的小作坊也大不到哪里去。厂里的五台机床现在都停了工，三十几个工人已经连续四个月没领到钱了，要不是都是纪家的老工人，只怕又会闹出另一场风波。
纪晞晞问：“工人们都还在吗？”
陆湛阳被她看得内心发痒, 轻笑着撇开了眼。
纪晞晞难得见他害羞, 觉得相当惊奇，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拉住他衣襟执拗地往人家脸前凑。
“陆湛阳，你害羞啦？哦哟，你也会害……唔！”
她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儿，忽然被他揽住后腰，深深吻住。
陆湛阳握住她的脑后, 霸道地深吻她, 勾引着她的小舌一起共舞。
纪晞晞愣了下，才抱住他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放开了她。
陆湛阳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平复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呼吸。
她也闭着眼，呼吸乱了节奏。
陆湛阳哑着声音叫她：“纪晞晞。”
“嗯？”她微微还有些喘。
“不许随便说爱我。”
她睁开眼看他, 神色有些懵懂, 等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异常热气后, 她才明白他的意思。
纪晞晞笑得很贼，一双桃花眼在他脸上滴丢丢地转。
“就要说。”她偏要挑衅人家，“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深吸一口气，退开一步，把她打横抱抱起：“反了你了。”
纪晞晞小声惊呼，大笑着抱稳他的脖子, 陆湛阳抱着她转了一圈，又反方向转了一圈。
“还说不说了？”
冬夜的江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却只觉得开心温暖。
纪晞晞揽住他的脖颈，附在他耳边微微喘息：“人家说的真心话嘛。”
真是个小妖女，变着花样来撩拨他。
陆湛阳笑了笑，将她抱起来了一些：“走，回家。”
“要抱着走回去。”她故意为难人。
“好。”
走了一大半的路程，纪晞晞见他额头微微出汗，小声问：“我是不是变重了？”
“不是。”陆湛阳气色如常，“是冬天来了，衣服太重了。”
纪晞晞抿嘴一笑，说：“陆湛阳，是不是在你眼睛里，我什么都好？”
陆湛阳闻言也笑：“自恋。”
她理直气壮：“那毕竟我要凭瘦弱的肩膀一力挑起我们天生一对组合嘛。”
他大笑不止，手一软只好放她下来。
两个人牵手走完剩下的路，出了公园开车回江州大学。
到了陆湛阳家，他趁她洗澡的时候，两下把行李和文件收好。
等纪晞晞从浴室出来，他也从书房出去，手上拿着两张银行/卡。
纪晞晞拿毛巾擦着头，不明所以。
他把卡交到他手上，说：“我这两天不在，先把卡给你。银行那边我已经预约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去提一部分出来。”
纪晞晞不肯收：“我暂时有钱，”
“多一些总要好点，你拿着，这样我放心。”他把卡给她，自己接过她的毛巾，温柔地给她擦拭湿发，“密码我发到你微信上了，两张卡是一样的。”
纪晞晞摆弄着卡片，闷闷不说话，到这一刻她才真的感觉到，陆教授要出差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下周二。”他见她没吭气，又补充说，“如果快的话，周一下午我就回来。”
“那也要好久。”
“抱歉，”他手臂微顿，半蹲在她面前，“这个项目我不去不行。”
她“哦”了一声，过了会又才问：“是什么项目？”
“军/工。”陆湛阳忽然想到什么，语气更为愧疚，“晞晞，因为项目特殊性，可能你不能随时随地联络到我。”
她眨眨眼，问：“为什么？”
“涉及保密性，所以一到基地私人手机都会上交，可能只有等晚上我打给你。”
纪晞晞又沉默了会，才点点头：“没事，你放心去。”她微笑起来，“反正下周就可以见面啦，很快的。”
“晞晞……”陆湛阳有点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啊。”纪晞晞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陆老师你好厉害哦，还要做这种高大上的项目。”
他勾了勾嘴角，也觉得多说无益，只好避开不提：“先帮你吹头发。”
“好。”
其实某些瞬间，纪晞晞也很想说，你不要去，你留下来陪我，我爸住院我家马上破产你怎么还能安心出差？
如果是几年前的，或许她真的会说出口。
可是她长大了，早就明白，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
她很珍惜这段感情，想要跟陆湛阳一直走下去，不会拿这些负面的情绪去为难两个人。
两人相拥而眠，一觉到天明。
纪晞晞亲自开车送他去机场，除了陆湛阳之外，还在校门口接了两名学生一起。
那个男生她倒是在实验室里见过，是博一的学生。那个女孩子嘛……她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穿着粉色的短羽绒服，帽子上一圈白色狐狸毛，看上去跟高中生似的。纪晞晞好奇地问：“你是才入学的新学生吗？”
女孩子解释说：“师母，我今年已经博二了。之前出国交换，寒假才回来的。”
难怪她之间没有见过。纪晞晞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博二？是博士二年级吗？”
“是的。”
陆湛阳看着纪晞晞的嘴角抽了下，忍不住好笑，她真的很在意这个啊。
纪晞晞过了会儿又问：“你们好辛苦哦，寒假还好做项目。”
女孩子快人快语：“我们博士没有假期。”
纪晞晞笑着瞟了陆湛阳一眼：“陆老师，压榨年轻劳动力啊。”
小女孩有点紧张，连忙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是陆老师相信我们才带着一起做项目的。要是老师不给项目，我们这种专业没有真实数据很难写论文毕业的。”
见她一脸认真，纪晞晞笑着说：“你好可爱。”
小姑娘讪讪地笑了笑。
早上的机场路并不堵车，一行人很快到了机场，纪晞晞没有选择进停车场，而是直接送他们到了出发大厅。
车里的两个学生都道了声“谢谢师母”，小姑娘见时间还充裕，攀着副驾的椅背，好奇地问：“师母，你是纪晞晞吗？”
“是啊。”她转过来，看着小姑娘问，“怎么了？”
她还以为是自己在陆湛阳实验室的地位显赫，连才回国的学生也听说过，谁知小姑娘瞬间激动起来：“啊啊啊！竟然真的是你啊纪梵希大小姐！我好喜欢《我的废后》！！我还在微博上关注关注你了的！”
哎哟，竟然是她的小粉丝！
纪晞晞甜甜一笑：“谢谢你喜欢。”
“师母可以合影吗？”
“好啊。”她转过来，配合着拍了照片。
小姑娘说：“师母，你好上镜，随便拍拍都好好看哦。”
哄得纪晞晞心花怒放。
陆湛阳下车，打发了两个学生先去换登机牌，自己探进副驾窗户叮嘱她：“我尽量早点回来，家里的事情先别慌。”
纪晞晞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说：“我知道，你快进去。”
其实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但是她不想在机场跟他依依话别。毕竟有他的学生在场，他又连着几天在陪她，眼下要出差肯定有文件要看，而她也要去厂里做事。
更何况，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种时候，纪晞晞反倒格外懂事了起来。
想在你怀里撒娇，跟你笑跟你闹，可那是太平无事的时候。而如今，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都要去面对属于自己的那场战斗。
陆湛阳如何不懂她的心意，怜惜她的懂事，心里对她的爱意又多了几分。
他动情地吻了吻她：“照顾好自己。”
纪晞晞乖巧地点点头，目送他进了机场。
她打着转向灯从机场出来，直接上高速去了纪家的工厂。
纪家的工厂也在市郊，但却在江州的西南角，跟机场在对角线上，要穿越整个江州城才行。纪晞晞驾着车上了环城高速，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她上一次来厂里还是她妈妈在的时候，这几年不见，厂里的人事并没有多少变化。
因为之前被供货商来闹过，纪国平又迟迟发不出工资来，工厂里的工人已经罢工了。负责生产的车间长是纪家的老员工，一大早就在那儿等着她了。
纪晞晞一下车，就在门卫室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她迟疑地叫了声：“张叔叔！”
男人抬起头，见到是她，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晞晞！”
纪晞晞觉得比起记忆里的那个张叔，眼前的男人苍老了许多。她的心又沉重了几分，觉得事情可能真的很严重。
纪家的电气设备厂主要生产计量表。江州市辖内的五区十二县一共有10家供电局，其中4家的计量表都是在纪家采购的。
但是计量表这个东西，如果没有新的技术出现，本来市场就会逐渐饱和。再加上如今国家电网逐步规范，很多设备的采购不再像过去那样，只看价格，不考虑质量。他们这样的私人小厂，被淘汰是迟早的事情。
张叔叫人打开厂门，带她进去，跟她细细地说清情况。
“现在厂里开一天就赔一天，实在是开不起了。”
说是工厂，其实比一般的小作坊也大不到哪里去。厂里的五台机床现在都停了工，三十几个工人已经连续四个月没领到钱了，要不是都是纪家的老工人，只怕又会闹出另一场风波。
纪晞晞问：“工人们都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