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明掐灭雪茄,笑意收尽,视线落在陆辰扣住马德彪的手上。

    “沈小姐,你是客,我给你面子,可你带来的人在我的地方动手,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沈若兮眉心收紧,还没开口,马德彪已经借势抬头。

    “韩老板,你看见了吧?这就是翡云的人!”

    他忍着疼骂道:“沈若兮,带个刚被锦华开掉的小白脸过来,在韩老板地盘上打人,你当这里是翡云办公室?”

    陆辰五指收紧,马德彪当场弯腰惨叫,膝盖差点砸到地毯上。

    “嘴还不干净?”

    陆辰抬起另一只手,沈若兮先一步开口。

    “陆辰,放开他。”

    陆辰侧头看她,见她手指攥紧,却仍冲他摇了摇头。

    他们今天是来谈货的,韩天明摆明不简单,再闹下去,翡云连桌都上不了。

    陆辰松手,把马德彪甩了出去。

    马德彪踉跄两步摔在地毯上,陈勇赶紧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撑着茶几爬起,指着陆辰想骂,对上陆辰的视线,又把话咽了回去。

    “韩老板,今天是谈生意,这种人也配坐在这里?”

    马德彪转头冷笑:“一个被锦华扫地出门的废物,一个靠脸装清高的女人,翡云现在也敢跟锦华抢货?”

    沈若兮脸色沉下。

    “马德彪,把嘴放干净。”

    “我说错了?”

    马德彪逼近半步,压着嗓子笑:“昨天晚上你怎么跑的,你心里没数?要不是这小子突然冒出来,你现在还敢站在我面前摆副总架子?”

    沈若兮呼吸一滞,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昨晚的事一旦摊开,马德彪难看,她也会被拖进泥里。

    流言不问真假,只挑最脏的地方咬。

    马德彪吃准这一点,笑得更得意。

    “怎么不说了?沈若兮,你不是牙尖嘴利吗?说啊,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陆辰眸色沉下,拳头收紧。

    陈勇立刻接上:“韩老板,您别被他们骗了。陆辰以前在我们店里就是个刺头,业绩差,态度差,还经常偷懒。”

    “他被辞退后转头跟着沈副总,能干什么?无非给她当打手,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陆辰看向他。

    “陈勇,你抢我客户的时候,怎么没说我业绩差?”

    陈勇脸色发青,拔高嗓门:“你少血口喷人!自己没本事,还怪主管?”

    “够了。”

    韩天明指节在桌面一扣,屋里立刻静了。

    旗袍女人替他重新点燃雪茄,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瞬,烟雾卷过茶几,也把刚才的火气压回每个人喉咙里。

    “我韩天明做生意,不开公堂。”

    他扫过马德彪,又看向沈若兮。

    “旧账出去算。到了我这里,就按我的规矩来。”

    “想谈,坐下。不想谈,门在那边。”

    马德彪脸色几变,最后咬牙坐回沙发。

    他今天不是来跟陆辰打架的。

    锦华盯这批料很久,刘崇山也挖了过来,空手回去,他没法交差。

    沈若兮也坐下,怒意还没散。

    陆辰站到她身后,没有再开口。

    韩天明这才重新笑了。

    “这就对了。大家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

    他靠回沙发,夹着雪茄道:“这次的货,从缅北老矿弄回来的,路子难走,钱也砸得不少。”

    马德彪身子前倾,刘崇山手里的珠串也停了。

    沈若兮看向韩天明,神色认真起来。

    “总共十二块,每一块都是我亲自在矿口盯着出来的。”

    沈若兮问:“老矿料?”

    “正宗老矿。皮壳,场口,运输单据,都能看。”

    刘崇山终于开口:“韩老板,老矿料也分层次,光说老矿,没意义。”

    韩天明看他一眼,笑道:“刘大师这话内行,所以我也不吹满。种水到什么程度,切开才算数。”

    马德彪急了。

    “韩老板,您就别卖关子。您敢把我们两家都叫来,肯定不是普通货。”

    韩天明弹掉烟灰,视线在两边转了一圈。

    “这十二块里,有机会出龙种。”

    沈若兮手指轻轻一收。

    马德彪呼吸也重了。

    陆辰在锦华三年,听过龙种翡翠的名头。

    那是翡翠里少见的顶级种水,只要颜色跟得上,哪怕开出一小块,放上拍卖台,也足够搅动滨海珠宝圈。

    翡云缺高端货源,锦华也缺。

    谁拿下这批料,谁就能抢到下一轮主动权。

    沈若兮压住情绪,直接开价。

    “韩老板,翡云要了。价格你开,只要合理,我今天就能定。”

    马德彪冷笑。

    “十二块老矿料,你张口就包圆,也不怕撑着?”

    沈若兮没看他。

    “翡云有没有实力,不需要你操心。”

    马德彪坐直身体。

    “韩老板,锦华也要。只要货真,价格好说,翡云给得起的,锦华只会给得更多。”

    沈若兮转头。

    “马德彪,谈生意讲先来后到,我先约的韩老板。”

    “先来有用?”

    马德彪嗤笑:“这是原石,不是排队买白菜。谁有钱,谁有渠道,谁能消化,韩老板心里有数。”

    陈勇也跟着开口:“沈副总,翡云最近资金链什么情况,圈里不是没人知道。真吞下十二块,回头开不出货,别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沈若兮眸色转冷。

    “陈勇,锦华给你发工资,不是让你在这里造谣。”

    韩天明抬手,截断争吵。

    “二位别急。货抢手,我知道,诚意我也看见了。”

    马德彪立刻追问:“那韩老板准备怎么卖?您开价。”

    沈若兮也盯着他。

    韩天明却摇头。

    “我不打包卖。”

    马德彪皱眉。

    “什么意思?”

    韩天明翘起腿,语气轻松。

    “我是商人,讲利益。一口价卖给你们,我可能亏。你们花大钱包圆,也担风险。”

    “大家都是老朋友,没必要玩得那么粗。”

    陆辰听到这里,眉峰一抬。

    老朋友这三个字说得漂亮,可桌上谁都清楚,韩天明只认钱。

    沈若兮问:“韩老板想怎么卖?”

    韩天明竖起两根手指。

    “简单。十二块原石,翡云和锦华各选六块。”

    “选完,现场切。”

    “原石按底价结算,切出来的翡翠现场估价。最后不管哪边出货,我抽总价值五分之一。”

    包厢安静下来。

    马德彪的笑收了,沈若兮也没有立刻答应。

    这玩法听着公平,双方各凭眼力,可他们冲的都是那块可能存在的龙种。

    一旦龙种落进对方手里,另一边只能干看着。

    更麻烦的是,高货还要让韩天明抽走五分之一。

    千万级料子,就是两百万。

    若真是龙种,数字只会更吓人。

    刘崇山捻着珠串,视线扫过茶几,显然也在盘算。

    韩天明端起咖啡,笑看两边。

    “怎么样?谁眼力好,谁发财。谁看走眼,也怨不得别人。”

    陆辰站在沈若兮身后,扫过韩天明夹着雪茄的手,心里冷笑。

    无论十二块原石出不出高货,韩天明都先收底价。

    出了,他再抽五分之一。

    不出,亏的是翡云和锦华。

    这算盘打得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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