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不是不想说,而是知道这种场合她说什么都错。她只是看着耿明安的背影,那个背影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是直的,此刻也一样直。她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得。

    耿父冷眼凝视着他,语气冰冷,带着最后一丝规劝与威慑。“现在低头认错,尚可恢复一切。一意孤行,从此再无归途。“绝境倒逼的终极抉择,再次摆在耿明安眼前。一边是倾尽所有、一无所有的孤勇守护。一边是回头即是繁花锦绣、名利双收的圆满退路。

    所有人屏息等待,等待他在资本绝境中被迫妥协低头。而耿明安静静伫立,身姿依旧挺拔,眼神坦荡无憾。失去所有资本加持的他,褪去顶层权贵光环,愈发沉稳孤烈。他未曾回望家族分毫,未曾贪恋半分荣华富贵。目光始终稳稳落在身侧薛俐虹身上,笃定且温柔。

    耿父看着儿子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他从小教到大的孩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认真过。以前谈并购、谈上市、谈千亿级别的交易,他都面无表情,像在做一道数学题。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耿父只在自己年轻时候拼事业的时候见过。那是一种不计代价的、赌上一切的光。

    薛俐虹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有拥抱,没有泪目,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是什么资本掌权者,只是一个站在她身前的普通人。

    前路尽是风雨荆棘,后路彻底断绝虚空。无人知晓,斩断所有资本庇护的他,能否扛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更无人知晓,彻底撕破脸的耿氏家族,是否还有更狠的后手降临。

    耿明安缓缓转过身,面向满场噤声的员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从今天起,星途科技的所有决策,与耿氏资本再无关系。谁想跟着耿氏走的,现在可以离开。谁愿意留下的,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查到底。“他说完这句话,环视了一圈全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像在记住这些人的脸。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三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掌声像潮水一样从后排涌上来。起初是零星的几个人,接着是一整片,最后连那些刚才缩在墙角不敢抬头的员工都鼓起了掌。掌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办公大厅里回荡着,像一种迟到了很久的公道。

    耿明安没有回头看薛俐虹,但他知道,她站在那里。他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五指微微收拢,像把什么东西稳稳攥在了掌心。薛俐虹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边。她忽然觉得,这个人放弃了所有资本加持之后,比任何时候都像他自己。

    而在大楼对面的咖啡厅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放下望远镜,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真的和家里决裂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太好了。计划提前。告诉周先生,鱼已经出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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