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尸体。
猪头人的身体在灰雾里急速萎缩，肌肉线条塌陷，獠牙缩回牙龈，工装裤空荡荡地垮下来。
牛头人站在石板路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但每一次看，它都觉得脊背发凉。
它见过很多次，没业绩的同事就是这样被灰雾吃掉的，先退化成兽，再退化成物，最后什么都不剩。
灰雾收拢、压缩，野猪在雾气中急速分解，皮肤、骨骼、内脏像被揉碎的纸团一样坍缩，最终在坑底的尖刺上留下一个工牌和几件掉落物。
那枚工牌背面朝上，印着“遗失补办需缴纳100银”。
叶云禾没打算去捡掉落，但她注意到了牛头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工牌。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是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麻木。
叶云禾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牛头人没有杀意，但老狐狸在场，它不敢不动。
与其等它鼓起勇气，不如她先施压。
“好呀，本来以为你们是好人，结果你们是坏人！”她义愤填膺地提剑指向牛头人，语气夸张得像幼儿园老师在批评抢玩具的小朋友，“你来！你看我杀不杀你！”
牛头人把视线从坑底收回来，看了看叶云禾，又看了看老狐狸。
老狐狸站在翻板坑对面，双手抱胸，悠哉得像在看一场不花钱的表演。
"牛头，它杀了你同事，你不报仇？”
牛头人没动。
"这个月绩效翻倍，"老狐狸又补了一句，“外加那条沙蛇归你。”
牛头人最后看了一眼坑底的工牌，从裤腰处抽出一根铁链，铁链顶端是一个磨尖了的铁钩，闪着阴冷的光。
牛头人明显比猪萌萌战斗经验丰富，它铁链一甩，铁钩挂住了叶云禾脚下的胡杨枝杈，猛地一拽。
树枝断裂，叶云禾极限跳树。
还好猪头人的武器不是这个，不然来个铁马冰河，她往哪闪避。
叶云禾落地后运势值未减，没有触发翻板陷阱，但牛头人已经逼到身前，铁链横扫，她下腰躲避攻击，右手下意识抬起，那是[天地低昂]的起手式，前世的肌肉记忆作祟，她紧急撤回一个抬手，铁链擦着她的胳膊过去，火辣辣的疼。
“……淦。”她低骂一声，双剑交叉在胸前抵挡。
牛头人握紧勾把，一下接一下地竖劈，叶云禾生命值飞速下掉：81……79……63……
每一次格挡都在掉血，她的双剑太轻，架不住牛头人的重量，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找角度卸力。
退着退着，她发现牛头人也在偏，它并没有直线前压，反而每劈一链就往后带半步，像在慢慢挪向石板路入口的地方。
终于，在一次格挡时，顺着铁链的力道往侧后方引，借力旋身，[剑影留痕]！
剑气打在牛头人的右膝弯，[击退]触发，牛头人踉跄后退两步，右腿明显发软。
它没倒。
三百多斤的体格配上精英怪的数值，[剑破虚空]的麻痹效果只维持了一秒，牛头人就咬着牙拖着那条麻掉的腿，继续往后挪。
叶云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要跑。
牛头人一直拿眼角的余光盯着老狐狸，这会儿，老狐狸正踩着奇怪的步伐走向沙坑中央的石台。
它认得那个步伐。
那是启动陷阱阵的步伐。
"老！板！！“牛头人的声音变了调，脚步从"挪"变成了"跑”，三百多斤的身体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但老狐狸没有回头。
“轰隆隆。”
整片石板路都在震动。
灰雾从地缝里涌了出来，贴着地面蔓延开。
叶云禾下意识地[剑影留痕]打向牛头人，牛头人被轰得倒滑出去，粗壮的双腿在石板路上犁出两道白痕。
灰雾翻涌着扑上来，沿着牛头人的铁链、小腿、腰身一路攀附。
它的身体开始退化。
小腿先塌缩，工装裤管里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空荡荡地贴在皮肤上。
蹄状脚趾的硬化角质剥落，露出下面粗糙的、属于普通黄牛的蹄子。
牛头人还想跑，但它跑不动了，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石板路上，只剩一地的掉落物。
灰雾集中到牛头人那边，冲着叶云禾方向的灰雾反而变得稀薄了，她看向遗落在石板路上的沙雕球，直接一记[剑影留痕]，先让球探探这石板路上还有没有暗坑！
沙雕球吃下剑气，弹了两下，触发了一个陷阱，但速度未减，弹了几下后，歪歪斜斜地滚到路尽头，撞上一个胡杨树后，缓缓停了下来。
路面上只触发了一个陷阱，但更多的灰雾涌了出来，石板路已经完全没办法通行了。
灰雾贴着叶云禾的脚跟往上爬，灼热的刺痛感像有人在拿砂纸刮擦她的皮肤，叶云禾扫了一眼面板，[意识解离]果然亮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再痛还能有重生时被灰雾入肺痛吗？她踩上被铁链扫断的胡杨枯桩，重心下沉，腰腹收紧，向着路口最远处的胡杨树看去。
[水榭花楹]！
技能发动的瞬间，叶云禾如同武侠小说里以轻盈著称的侠女，脚下的枯桩裂开一条缝隙，整个人弹射起跳。
目标是石板路尽头的那棵胡杨。
灰雾在脚下翻涌，胡杨树之间的石板路全是灰茫茫的雾，但她捕捉到了两个支点，左侧三米处一根断枝，斜上方两米处一根粗杈。
断枝，脚尖点上去，木头发出一声脆响，她的身体在断裂的瞬间借力变向。
粗杈，身体在惯性中拧了半圈，方向从斜上拨向正前。
然后，她轻盈地落在目标胡杨树树冠上，树冠在承压之下重重地抖了两下，又恢复了原状。
活下来了。
她的手还在抖，大腿肌肉在痉挛，但大脑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什么情绪都涌不上来。
[意识解离]的效果。
生命值43/100，精神力0/15，运势值29/100。
她蹲在树冠上，强迫自己往下看。
沙雕球在沙坑边缘。
一个直径二十来米的沙坑正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台。
半截埋进沙壁的铜制机关，齿轮和管道交错。
装置前方，一块巨大的凹槽上，风化的人骨和褪色的血迹肉眼可见。
白银宝箱就在能源槽正上方凸出的平台上。
老狐狸踩在宝箱旁的石台边缘，它没想到这个穿着粉色速干服的女大学生能活到现在。
杀了猪头，抗住了牛头，还从灰雾里飞了出来。
但没关系，马上整个陷阱区都要被灰雾淹没，只有石台是唯一的安全区。
老狐狸仰头看叶云禾，重新露出那个和善的生意人笑容，金牙闪闪发光：“老猪和老牛的血肉够维护两个月的陷阱了。谢谢你帮我优化了两个不听话的员工，这下我连裁员补偿都不用付了。”
叶云禾蹲在树冠上，双剑搁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狐狸。
[意识解离]状态下，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后怕。
她在算。
算她有哪些物资，算灰雾上升的速度，算石台到胡杨树的距离，以及她的精神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到1点。
她的手缓缓地摸向背包。
猪头人的身体在灰雾里急速萎缩，肌肉线条塌陷，獠牙缩回牙龈，工装裤空荡荡地垮下来。
牛头人站在石板路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但每一次看，它都觉得脊背发凉。
它见过很多次，没业绩的同事就是这样被灰雾吃掉的，先退化成兽，再退化成物，最后什么都不剩。
灰雾收拢、压缩，野猪在雾气中急速分解，皮肤、骨骼、内脏像被揉碎的纸团一样坍缩，最终在坑底的尖刺上留下一个工牌和几件掉落物。
那枚工牌背面朝上，印着“遗失补办需缴纳100银”。
叶云禾没打算去捡掉落，但她注意到了牛头人的视线一直盯着工牌。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是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的麻木。
叶云禾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牛头人没有杀意，但老狐狸在场，它不敢不动。
与其等它鼓起勇气，不如她先施压。
“好呀，本来以为你们是好人，结果你们是坏人！”她义愤填膺地提剑指向牛头人，语气夸张得像幼儿园老师在批评抢玩具的小朋友，“你来！你看我杀不杀你！”
牛头人把视线从坑底收回来，看了看叶云禾，又看了看老狐狸。
老狐狸站在翻板坑对面，双手抱胸，悠哉得像在看一场不花钱的表演。
"牛头，它杀了你同事，你不报仇？”
牛头人没动。
"这个月绩效翻倍，"老狐狸又补了一句，“外加那条沙蛇归你。”
牛头人最后看了一眼坑底的工牌，从裤腰处抽出一根铁链，铁链顶端是一个磨尖了的铁钩，闪着阴冷的光。
牛头人明显比猪萌萌战斗经验丰富，它铁链一甩，铁钩挂住了叶云禾脚下的胡杨枝杈，猛地一拽。
树枝断裂，叶云禾极限跳树。
还好猪头人的武器不是这个，不然来个铁马冰河，她往哪闪避。
叶云禾落地后运势值未减，没有触发翻板陷阱，但牛头人已经逼到身前，铁链横扫，她下腰躲避攻击，右手下意识抬起，那是[天地低昂]的起手式，前世的肌肉记忆作祟，她紧急撤回一个抬手，铁链擦着她的胳膊过去，火辣辣的疼。
“……淦。”她低骂一声，双剑交叉在胸前抵挡。
牛头人握紧勾把，一下接一下地竖劈，叶云禾生命值飞速下掉：81……79……63……
每一次格挡都在掉血，她的双剑太轻，架不住牛头人的重量，只能一边后退，一边找角度卸力。
退着退着，她发现牛头人也在偏，它并没有直线前压，反而每劈一链就往后带半步，像在慢慢挪向石板路入口的地方。
终于，在一次格挡时，顺着铁链的力道往侧后方引，借力旋身，[剑影留痕]！
剑气打在牛头人的右膝弯，[击退]触发，牛头人踉跄后退两步，右腿明显发软。
它没倒。
三百多斤的体格配上精英怪的数值，[剑破虚空]的麻痹效果只维持了一秒，牛头人就咬着牙拖着那条麻掉的腿，继续往后挪。
叶云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它要跑。
牛头人一直拿眼角的余光盯着老狐狸，这会儿，老狐狸正踩着奇怪的步伐走向沙坑中央的石台。
它认得那个步伐。
那是启动陷阱阵的步伐。
"老！板！！“牛头人的声音变了调，脚步从"挪"变成了"跑”，三百多斤的身体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但老狐狸没有回头。
“轰隆隆。”
整片石板路都在震动。
灰雾从地缝里涌了出来，贴着地面蔓延开。
叶云禾下意识地[剑影留痕]打向牛头人，牛头人被轰得倒滑出去，粗壮的双腿在石板路上犁出两道白痕。
灰雾翻涌着扑上来，沿着牛头人的铁链、小腿、腰身一路攀附。
它的身体开始退化。
小腿先塌缩，工装裤管里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空荡荡地贴在皮肤上。
蹄状脚趾的硬化角质剥落，露出下面粗糙的、属于普通黄牛的蹄子。
牛头人还想跑，但它跑不动了，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石板路上，只剩一地的掉落物。
灰雾集中到牛头人那边，冲着叶云禾方向的灰雾反而变得稀薄了，她看向遗落在石板路上的沙雕球，直接一记[剑影留痕]，先让球探探这石板路上还有没有暗坑！
沙雕球吃下剑气，弹了两下，触发了一个陷阱，但速度未减，弹了几下后，歪歪斜斜地滚到路尽头，撞上一个胡杨树后，缓缓停了下来。
路面上只触发了一个陷阱，但更多的灰雾涌了出来，石板路已经完全没办法通行了。
灰雾贴着叶云禾的脚跟往上爬，灼热的刺痛感像有人在拿砂纸刮擦她的皮肤，叶云禾扫了一眼面板，[意识解离]果然亮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再痛还能有重生时被灰雾入肺痛吗？她踩上被铁链扫断的胡杨枯桩，重心下沉，腰腹收紧，向着路口最远处的胡杨树看去。
[水榭花楹]！
技能发动的瞬间，叶云禾如同武侠小说里以轻盈著称的侠女，脚下的枯桩裂开一条缝隙，整个人弹射起跳。
目标是石板路尽头的那棵胡杨。
灰雾在脚下翻涌，胡杨树之间的石板路全是灰茫茫的雾，但她捕捉到了两个支点，左侧三米处一根断枝，斜上方两米处一根粗杈。
断枝，脚尖点上去，木头发出一声脆响，她的身体在断裂的瞬间借力变向。
粗杈，身体在惯性中拧了半圈，方向从斜上拨向正前。
然后，她轻盈地落在目标胡杨树树冠上，树冠在承压之下重重地抖了两下，又恢复了原状。
活下来了。
她的手还在抖，大腿肌肉在痉挛，但大脑像被人按了静音键，什么情绪都涌不上来。
[意识解离]的效果。
生命值43/100，精神力0/15，运势值29/100。
她蹲在树冠上，强迫自己往下看。
沙雕球在沙坑边缘。
一个直径二十来米的沙坑正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台。
半截埋进沙壁的铜制机关，齿轮和管道交错。
装置前方，一块巨大的凹槽上，风化的人骨和褪色的血迹肉眼可见。
白银宝箱就在能源槽正上方凸出的平台上。
老狐狸踩在宝箱旁的石台边缘，它没想到这个穿着粉色速干服的女大学生能活到现在。
杀了猪头，抗住了牛头，还从灰雾里飞了出来。
但没关系，马上整个陷阱区都要被灰雾淹没，只有石台是唯一的安全区。
老狐狸仰头看叶云禾，重新露出那个和善的生意人笑容，金牙闪闪发光：“老猪和老牛的血肉够维护两个月的陷阱了。谢谢你帮我优化了两个不听话的员工，这下我连裁员补偿都不用付了。”
叶云禾蹲在树冠上，双剑搁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狐狸。
[意识解离]状态下，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后怕。
她在算。
算她有哪些物资，算灰雾上升的速度，算石台到胡杨树的距离，以及她的精神力什么时候能恢复到1点。
她的手缓缓地摸向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