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细水长流
第二天一大早,营地里弥漫着一股久违的肉香。
野猪被架在火上烤了大半夜,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去老远。
所有人都围在火堆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正在翻烤的猪肉,喉咙里不停地咽口水。
陈越有幸分到了一小块野猪肉,大约巴掌大小,烤得焦黄流油,拿在手里滚烫。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低头看着手里这块肉,在这荒岛上,没有更好的条件做成更精致的菜肴,但有肉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旁边几个人也在分肉,每个人都只有一小块,有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有人舍不得吃,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有人忍不住问金士杰。
“金机长,咱们好不容易打了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怎么就分这么一小块?连个半饱都混不上。”
金士杰正坐在火堆旁边,面前摆着一条烤野猪腿,比任何人分到的肉都多得多。
他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肉,清了清嗓子。
“大家听我说,不是我不舍得分,是为了长远考虑,咱们现在一百多号人,野猪肉看起来多,但平均下来每个人能分多少?救援队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万一还要在这岛上待十天半个月,今天把肉全吃光了,明天吃什么?所以必须节约,细水长流。”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几个原本有意见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金士杰说得对,谁也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来,省着点吃确实没错。
但陈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看了一眼金士杰面前那条野猪腿,又看了一眼其他人手里巴掌大的肉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道理是那个道理,可金士杰一个人吃的比十个人加起来都多。
沈暖坐在陈越旁边,手里也捧着一小块野猪肉。
她吃得很香,小口小口地咬着,在这岛上待了这么多天,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陈越看着沈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那天在沙滩上埋掉的那具救援队尸体,那个年轻的队员胸口挂着编号074的身份牌,眼睛永远闭不上。
救援队确实来过,但风暴把他们吞噬了,下一批救援队什么时候能来,没有人知道。
沈暖注意到陈越一直在看自己,抬起头问他。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陈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多吃点。”
他把手里那块还没动过的野猪肉递了过去,沈暖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你自己还没吃呢,给我干什么?”
“我不饿。”
“你昨天晚上打了野猪又跟狼群搏斗,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饿,你自己吃,我有这块就够了。”
陈越把肉塞到她手里。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饿一顿没事。”
沈暖推辞了几次推不掉,只好接过来。
她没有大口吃,而是把两块肉并在一起,一小块一小块地撕着吃,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陈越靠在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大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小臂上被狼咬的牙印也还没结痂。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脑子里一直在想金士杰刚才那番话。
节约粮食是对的,但金士杰自己为什么不节约?那条野猪腿少说也有四五斤,够十个人分。
还有程潜和其他几个机组人员,他们分到的肉也比普通乘客多得多,这到底是为了长远考虑,还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吃个够?
正想着,程潜从岩洞深处走了出来。
他的后背换了新的布条,金丝眼镜也换了一副备用的,整个人收拾得比昨天齐整了不少,他径直走到沈暖面前。
“沈暖,金机长让你过去一趟,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
沈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陈越,陈越没有睁眼,但他听到了程潜的话。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走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靠着身体换东西,这种人纯属就是贱人。”
程潜忽然就转身问道。
“谁说的?站起来!”
没有人吭声,几个刚才还在议论的人此刻低着头,假装在吃东西,连大气都不敢出。
程潜的声音更冷了。
“我再说一遍,谁说的,站起来,敢说不敢认,算什么男人?”
还是没有人动。程潜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但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程潜冷笑。
“行,不承认是吧?我不管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现在我告诉你,也告诉在场的所有人,金机长为了这个营地操碎了心,每天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你们吃的每一口东西都有他的功劳,谁要是再敢说这种混账话,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后果自负,别说我没提醒过。”
没有人敢吭声,程潜又站了几秒才转身走了。
陈越靠在树干上,全程没有说话。
他看到那几个刚才还在议论的人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这就是金士杰想要的效果,让所有人都闭嘴,让所有人都不敢反抗。
人群渐渐散开了,各回各处,周义从旁边凑了过来,蹲在陈越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陈越哥,我跟你说个事。”
陈越看了他一眼,周义脸上的伤口结了痂,左手臂上缠着布条。
“什么事?”
周义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凑近了说。
“你别跟沈暖走太近了,机组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陈越没有说话,周义以为他不信,继续说。
“我说的是真的,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分配食物,机组那些人分到的都比我们多吗?不是因为他们在营地里干的活多,是因为他们偷,每次从外面找回来的食物,不管是海鲜还是野果,他们都会先藏起来一半,剩下的才拿出来分给大家。”
“你怎么知道的?”
周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偷听到的,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去海边溜达,回来的时候路过金士杰那个帐篷,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程潜在跟金士杰汇报,说今天找回来的海鲜有多少斤,他们藏了多少斤,拿出来分了多少斤,账算得清清楚楚的,他们还拿食物要挟女人就范呢。”
野猪被架在火上烤了大半夜,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去老远。
所有人都围在火堆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正在翻烤的猪肉,喉咙里不停地咽口水。
陈越有幸分到了一小块野猪肉,大约巴掌大小,烤得焦黄流油,拿在手里滚烫。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低头看着手里这块肉,在这荒岛上,没有更好的条件做成更精致的菜肴,但有肉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旁边几个人也在分肉,每个人都只有一小块,有人已经开始狼吞虎咽,有人舍不得吃,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有人忍不住问金士杰。
“金机长,咱们好不容易打了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怎么就分这么一小块?连个半饱都混不上。”
金士杰正坐在火堆旁边,面前摆着一条烤野猪腿,比任何人分到的肉都多得多。
他听到这话放下手里的肉,清了清嗓子。
“大家听我说,不是我不舍得分,是为了长远考虑,咱们现在一百多号人,野猪肉看起来多,但平均下来每个人能分多少?救援队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万一还要在这岛上待十天半个月,今天把肉全吃光了,明天吃什么?所以必须节约,细水长流。”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几个原本有意见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竟金士杰说得对,谁也不知道救援队什么时候来,省着点吃确实没错。
但陈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看了一眼金士杰面前那条野猪腿,又看了一眼其他人手里巴掌大的肉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道理是那个道理,可金士杰一个人吃的比十个人加起来都多。
沈暖坐在陈越旁边,手里也捧着一小块野猪肉。
她吃得很香,小口小口地咬着,在这岛上待了这么多天,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陈越看着沈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那天在沙滩上埋掉的那具救援队尸体,那个年轻的队员胸口挂着编号074的身份牌,眼睛永远闭不上。
救援队确实来过,但风暴把他们吞噬了,下一批救援队什么时候能来,没有人知道。
沈暖注意到陈越一直在看自己,抬起头问他。
“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陈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多吃点。”
他把手里那块还没动过的野猪肉递了过去,沈暖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你自己还没吃呢,给我干什么?”
“我不饿。”
“你昨天晚上打了野猪又跟狼群搏斗,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饿,你自己吃,我有这块就够了。”
陈越把肉塞到她手里。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饿一顿没事。”
沈暖推辞了几次推不掉,只好接过来。
她没有大口吃,而是把两块肉并在一起,一小块一小块地撕着吃,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陈越靠在树干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大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小臂上被狼咬的牙印也还没结痂。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脑子里一直在想金士杰刚才那番话。
节约粮食是对的,但金士杰自己为什么不节约?那条野猪腿少说也有四五斤,够十个人分。
还有程潜和其他几个机组人员,他们分到的肉也比普通乘客多得多,这到底是为了长远考虑,还是为了让他们自己吃个够?
正想着,程潜从岩洞深处走了出来。
他的后背换了新的布条,金丝眼镜也换了一副备用的,整个人收拾得比昨天齐整了不少,他径直走到沈暖面前。
“沈暖,金机长让你过去一趟,有些事情要跟你商量。”
沈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陈越,陈越没有睁眼,但他听到了程潜的话。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走了,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靠着身体换东西,这种人纯属就是贱人。”
程潜忽然就转身问道。
“谁说的?站起来!”
没有人吭声,几个刚才还在议论的人此刻低着头,假装在吃东西,连大气都不敢出。
程潜的声音更冷了。
“我再说一遍,谁说的,站起来,敢说不敢认,算什么男人?”
还是没有人动。程潜的目光从一个人脸上扫到另一个人脸上,但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
程潜冷笑。
“行,不承认是吧?我不管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现在我告诉你,也告诉在场的所有人,金机长为了这个营地操碎了心,每天起得比谁都早睡得比谁都晚,你们吃的每一口东西都有他的功劳,谁要是再敢说这种混账话,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后果自负,别说我没提醒过。”
没有人敢吭声,程潜又站了几秒才转身走了。
陈越靠在树干上,全程没有说话。
他看到那几个刚才还在议论的人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这就是金士杰想要的效果,让所有人都闭嘴,让所有人都不敢反抗。
人群渐渐散开了,各回各处,周义从旁边凑了过来,蹲在陈越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陈越哥,我跟你说个事。”
陈越看了他一眼,周义脸上的伤口结了痂,左手臂上缠着布条。
“什么事?”
周义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凑近了说。
“你别跟沈暖走太近了,机组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陈越没有说话,周义以为他不信,继续说。
“我说的是真的,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分配食物,机组那些人分到的都比我们多吗?不是因为他们在营地里干的活多,是因为他们偷,每次从外面找回来的食物,不管是海鲜还是野果,他们都会先藏起来一半,剩下的才拿出来分给大家。”
“你怎么知道的?”
周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偷听到的,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去海边溜达,回来的时候路过金士杰那个帐篷,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程潜在跟金士杰汇报,说今天找回来的海鲜有多少斤,他们藏了多少斤,拿出来分了多少斤,账算得清清楚楚的,他们还拿食物要挟女人就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