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层油光。他正看着那层油光,耳朵边又响起张妈的声音,这次不是跟丫鬟说,是跟别人。那人声音更老,哑着喉咙,像老鸹叫。

    “刘妈,您看这药行不行?”

    “行。”刘妈应了一声,就一个字。

    “那夫人的病……”

    “病?”刘妈笑了,那笑声像指甲刮锅底。“夫人没病。”

    丫鬟的声音又插进来,颤颤的。“那……那夫人喝的是什么?”

    没人应她。陈默听见什么重东西砸在地上,闷响一声,接着是拖拽声,一门之隔,就在这堵墙后面。拖拽声从这头到那头,慢慢远了。他伸手推墙,砖是死的,纹丝不动。他把耳朵贴上去,再听,什么也没了。拖拽声停了,说话声也停了,连药罐都不咕嘟了。

    他把药罐从灶上端下来,罐底还烫手。他搁在地上,站起来。灶台上的油灯还亮着,火苗晃了几下,又稳住了。他转身往厨房外走,那药味,沾了一身,怎么也抖不掉。

    他挑开门帘,走到外头过道里。小织和【我的刀盾】在过道另一头,靠着墙等他。陈默走上前,把怀里那包从暗室带出来的东西掏出来,解开来,摊在地上。剪刀、针、白绫、纸人、一绺头发,一一排开。

    他在灶台边听到的,跟暗室里坐着那人八成是一个人。那包药,那碗黑水,都灌进夫人嘴里了。说话声隔了一堵墙,就在他身后。墙没打通,人没见着,事情已经陶了个七七八八。

    他又把药包和布包收进怀里,站起来。

    “厨房后头还有路。”陈默抬脚往前走。【我的刀盾】跟上来,小织跟在最后。三个人绕过灶台,推开厨房后门,外面是一条更窄的过道,黑漆漆的,看不清通到哪。油灯的光照进去,影子在墙上晃,一长两短。他举着灯,放轻脚步往前。

    过道尽头有风,细细的,从门缝挤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歪了。他用手拢着火,加快脚步。那里有一扇门,虚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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