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织去旧货场找【收废铁的老张】。陈默签到完,带林雨棠和小刘往南段哨站走。秦昭已经在哨站里守着,见他们来了,说:“北段铁甲那边没什么事。但今天早上干河床中间那片,水位又降了一截。原来到脚踝,现在全干了。石柱底座露出来一整截。”

    陈默蹲到南段哨站外面往干河床看。原来池底那片细沙全露出来了,石柱底座果然露出一大截,柱上刻的旧纹路在水下泡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干了,纹路里嵌着细沙和碎贝壳。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石柱底座侧面有一行刻字,被水冲得模糊,但有几个字还能认出来——“沉厅水线”。

    小刘蹲在石柱边看了一眼:“水线。以前水位到过这?”

    陈默:“说明暗河以前水比现在高。石柱上这条线是最高水位线。现在水退了,线露出来了。”

    林雨棠从南段尽头回来:“豁口外面那条荒地小路,今天早上有脚印。两双,往镇子方向去的。可能是昨天那两个收废品的,也可能是别人。”

    陈默:“铃铛挂了吗?”

    林雨棠:“挂了。干河床中间那道也挂了。没响。”

    陈默走回南段哨站,钻进观察口看了一眼。干河床从南段尽头一直通到北边闸口方向,中间石柱卡在干河床正中,像一根标尺。他退出来,对众人说:“水退了,石柱露出来。暗河主道现在是一条干河床。北段通暗河口,南段通豁口。中间卡着闸口和石柱。他们从哪头进来都得从石柱前面过。”

    小刘:“那石柱要不要利用起来?”

    陈默:“在石柱旁边加一道绳铃。人从石柱过,碰绳就响。比干河床中间那道更靠前。”

    秦昭从哨站出来,把短斧搁在石柱底座上比了比:“石柱底座高,能站人。有人从南段进来,我站石柱旁边,先看见。”

    陈默:“行。石柱旁边加绳铃,秦昭白天站石柱旁边,南段哨站留一个人看观察口。小刘两边跑。”

    小织从旧货场回来,手里提着半袋子旧铁件,说:“【收废铁的老张】收了。他说消息不是他传的,是【骑骆驼的】前几天去他摊上买东西,顺嘴问了一句暗河底下水退了没有。老张随口答了一句,没想到传开了。”

    陈默:“【骑骆驼的】还在镇上?”

    小织:“老张说前两天见过一回,后来没再看见。可能又回镇外了。”

    陈默把半袋旧铁件搁在墙角:“老张那边不用管了。消息是【骑骆驼的】问的,说明灰外套那边也在盯水位。水退了,他们比我们早知道。”

    铁甲从北段赶过来:“北段拐角外面今天早上也有人。两个,站在来路上往哨站看了半天,没过来。走了。”

    陈默把两头的消息拼在一起,对众人说:“水位退了,消息传出去了。南段和北段都有人来看过。他们看哨站,看我们守几个人。接下来要么是来抢地盘,要么是来谈路子。”

    林雨棠:“那怎么办?”

    陈默:“接着守。石柱旁边加绳铃,南段哨站前头再加一道。北段拐角外面拉一根细绳,有人来先碰绳。他们看他们的,我们守我们的。哨站在我们手里,闸口在我们手里,暗河主道南北两头都在我们手里。他们想走,得先过我们。”

    铁甲把盾卡在北段哨站门口:“行。石柱那边我白天来守。北段让秦昭换过去。”

    秦昭点头。八人重新排班。陈默把图掏出来,在石柱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南北两个豁口外面各画了一道短线。他把图收好,对众人说:“暗河主道现在是一条干路。我们守三个点,石柱一个,南北两头各一个。来人先看脚,不带灰外套的放,带灰外套的打。”

    石柱旁边的绳铃挂好之后,秦昭白天站石柱底座上,小刘两边跑。北段铁甲守拐角,南段哨站留一个人看观察口。陈默自己站闸口正中,两头都能照看。小织回织梦阁补药水和箭。

    午后,南段豁口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两个人,是四五个。小刘先听见,跑回南段哨站。秦昭从石柱底座上下来,退回哨站。陈默带林雨棠往南段赶。

    到南段哨站时,豁口外面站着五个人。打头那个没穿灰外套,穿一件旧夹克,腰后别着短棍,Id挂着【废铁回收站站长】。后面四个都背着旧帆布包,手里提着短铁钩。站长往豁口里看了一眼,看见哨站和石柱旁边的绳铃,没进来。

    “你们是守暗河的那队?”站长开口。

    陈默:“是。收废铁的?”

    站长:“对。老张说底下有主了,我来看看。这片以前是我们收废铁的地盘,水退了,底下旧铁不少。你们守可以,但捡铁得让我们捡。”

    陈默:“捡铁可以。但不能白捡。你们从南段豁口进来,走干河床到石柱那边,石柱以北归我们。石柱以南归你们。捡完从原路出去,别往北走。”

    站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哨站和石柱旁边的绳铃,说:“行。石柱以南归我们,以北归你们。我们每天来捡一趟,捡完就走。”

    陈默:“行。进来先过铃铛。铃铛响了我们知道是你们。别碰闸口和哨站。”

    站长点头,带人从豁口进来。走到南段哨站前面,脚一碰绳铃,铃铛响了一串。站长低头看了一眼绳铃,没停脚,带人往石柱方向走了。五个人在石柱以南的干河床上翻了半天,捡了些旧铁件塞进包里,从原路退出去。走的时候站长回头说:“明天还来。”

    陈默站在南段哨站外面看他们走远,回头对秦昭说:“石柱以南给他们。以北我们守。他们捡他们的,我们守我们的。”

    秦昭从哨站出来:“那他们要是往北走呢?”

    陈默:“铃铛一响就知道。你站石柱旁边盯着,他们往北你就拦。”

    小织从织梦阁赶过来,手里提着补好的药水:“南段那边什么情况?”

    陈默:“收废铁的来了。石柱以南归他们,以北归我们。明天还来。”

    小织:“那我们相当于多了个邻居?”

    陈默:“对。邻居。不穿灰外套的邻居。”

    第二天早上,陈默签到完,带人往南段走。到南段哨站时,站长已经带着四个人等在豁口外面了。站长提着一个大帆布包,身后四个人各背一个,手里提着铁钩。

    站长:“今天石柱以南还是归我们?”

    陈默:“对。石柱以南。铃铛响了我们知道是你们。”

    站长带人从豁口进来,走到南段哨站前面,脚一碰绳铃,铃铛响了一串。站长低头看了一眼,没停脚,带人往石柱方向走。五个人散开,在干河床上翻旧铁。一个矮个在石柱旁边翻到一根旧铁管,拿钩子往外拽,拽了一半,铁管卡在石头缝里。矮个使劲一拉,铁管松了,带出来一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块旧铁牌。

    站长接过去看了一眼,铁牌上锈得厉害,但有几个字还能认。他拿着铁牌走到南段哨站外面,递给陈默:“这块铁牌上有字。你看看。”

    陈默接过去看了一眼。铁牌不大,巴掌宽,上面刻着三个字——“北水闸”。字下面是几个数字,被锈蚀了一半,只能认出“12”和“7”。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刻着一行更小的字,被锈填满了,看不清。

    站长:“这铁牌是石柱旁边那根铁管里卡着的。铁管是直的,铁牌像是从别处掉进去的。”

    陈默把铁牌收进内袋:“铁牌我拿了。你们接着捡,石柱以南。”站长点头,带人回去继续翻。

    小刘凑过来看了一眼铁牌:“北水闸。白桥底下有这地方?”

    陈默:“没见过。但石柱旁边那根铁管通哪,得摸一摸。”

    陈默回到石柱旁边,蹲下看那根铁管。铁管直通地下,管口比拳头大一圈,内壁锈得厉害,但底下是空的。他把短刀伸进去探了探,刀身进去大半截,碰到硬底,收回来的时候刀尖上挂了点黑泥。他站起来,对小刘说:“管子通底下,不深。底下可能有东西。”

    小刘蹲下看了一眼:“人钻不进去。”

    陈默:“不用钻。把这截管子拆了,底下露出来看看。”

    铁甲从北段赶过来,带着撬棍。两人把铁管周围的碎石清开,撬棍卡进管壁和石缝之间,往外别。铁管锈得脆,别了两下,管身裂了一道缝,露出里面更黑的管腔。陈默拿手电往里照,管腔底下有一截更细的内管,内管口卡着一块铁片,铁片上有几个小孔,孔里透着极细的光。

    “底下有空间。”陈默把撬棍递给铁甲,“把外层管全拆了。”

    铁甲继续别,管子一节一节裂开,露出里面那截内管。内管不长,两拃左右,管口朝下,嵌在石缝里。陈默蹲下看了看管口,管口边缘刻着一圈小字,跟铁牌上的一样。他拿手电照管口里面,底下是一条极窄的暗槽,往北延伸,槽壁上有水渍,但槽底是干的。

    “这条暗槽通北边。铁牌上的‘北水闸’可能就在槽底某个位置。”陈默站起来,对小刘说,“去织梦阁把沈川叫来,带上图。让他看看‘北水闸’在哪。”

    小刘转身跑回织梦阁。陈默让铁甲把拆下来的旧管收起来搁在南段哨站外面,自己蹲在暗槽口旁边等。过了没多久,小刘带着沈川来了。沈川拄着棍子走到石柱旁边,蹲下看了一眼暗槽口,又看了一眼陈默手里的铁牌。

    “北水闸。”沈川把铁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锈字,“沈知图上标过这地方。但不在南段,在北段拐角外面。暗河主道往北走到头,拐角外面有一条旧支渠,支渠尽头就是北水闸。”

    陈默:“那这铁牌怎么在南段石柱底下?”

    沈川把铁牌递回去:“暗河改道之前,水从北往南流,支渠里的东西冲下来的。铁牌卡在石柱旁边的铁管里,被水冲过来的。”

    陈默把铁牌收好,看了一眼暗槽口的方向。暗槽往北延伸,和暗河主道平行。他回头对铁甲说:“北段拐角外面那条旧支渠,你见过吗?”

    铁甲想了想:“拐角外面往东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