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是我自己的主意。”
关令狐疑地问：“真没有？”
“真没有。”
“那有没有人知道你要这么做？”
李老头想了想：“中午遇到一个知青，就是之前批斗的那个，我和他聊了聊，他劝我别搞破坏，我没听。”
“那你怎么不听！”张岩军憋着一股气。
李老头梗着脖子：“他说的不对我肯定不听。”
关令也开口劝说，他和张岩军两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是没能说服李老头这块滚刀肉。
两人都沉默了。
丛越开口：“李爷，我问您几个问题。”
“随便你问。”
丛越的声音平淡：“让羊群随便配种，病羊和弱羊都能配上，生出来的羔羊也是又病又弱，出生就夭折，这是好事吗？”
“当然不是！”李老头不假思索回答。
丛越点头，接着问；“我知道你有个孙女，等她将来到了年龄要结婚，你希望你未来的孙女婿是怎样的人？”
李老头不明所以，还是认真思考。
“人品最重要，一定要老实勤奋，不能一肚子花花肠子，要对我孙女好，最好能听我孙女的话。”
“身高体重和外貌有要求吗？”
“要高大强壮，长得不求多英俊，至少不能寒碜。”
“瘦瘦小小的呢，或者容易气虚气短的，不是大问题，不影响两口子过日子。”
“那不行！”李老头几乎跳起来：“这不委屈我孙女吗，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又瘦又病，不行，我重孙不能这样。”
他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丛越过了一阵才说：“您要替自己的孙女挑好女婿，怎么就不允许羊挑个好的对象配种？”
李老头张了张嘴：“这……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身体强壮的公羊和母羊挑选出来，再帮助它们，不浪费好种。”
“可是，可是你们……”李老头一下没找到这话的错处，却还是觉得不妥。
丛越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碰羊的那些地方，很脏？”
“不是！”李老头连忙解释：“我自己养了一辈子羊，怎么会觉得羊脏？我是觉得你们那么弄羊，是作风问题。”
“那我再问您。”丛越的声音始终很平淡：“您退休前给羊洗过澡吗？”
“洗过……”
李老头说了两个字就没声了。
他之前一直认为试验组的人弄羊的那个地方，丢人不要脸，仔细一想，他们给羊洗澡，不也要到处洗干净？
哪来那么多讲究呢？
李老头羞红了脸。
张岩军拍着他的肩膀：“咱牧业连的任务是多交羊毛、多交肉食，用良种配种，生出来的羔羊强壮，到年底咱能多交任务，连队评先进，你说好不好？”
“……好。”
“这就成了，以后全力支持试验组，行不行？”
“行！”
李老头被彻底说服，他面朝试验组三人，颤颤巍巍地弯腰鞠躬：“我向你们道歉，我差点坏事了。”
丛越往前几步，扶住他：“好在没有造成损失，您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到我面前，我们敞开来讨论，没必要在背地里做手脚。”
“我知道错了。”李老头的脑袋差点低到地板。
关令适时敲了敲桌面：“老李，你这次的行为太恶劣，考虑到没有造成损失，还有你过去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对你进行口头批评，你服不服？”
“服。”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都回去休息。”
张岩军对丛越三人说：“你们三个都回去，我安排一个值班战士专门守实验室。”
丛越点头，招呼余满仓和艾山先走。
李老头接受了关令一顿批评，垂头丧气地也走了。
“老关，我们也回去了。”
两人结伴离开。
关令突然问：“老李说他中午遇到过甘子阳，甘子阳劝他别搞破坏，你觉得，甘子阳真的改过自新了吗？”
“可能吧。”张岩军在脑子里回忆：“这段时间他和于先锋两人挺老实，工作中规中矩吧，至少没闹出什么事。”
关令语调平稳：“但愿吧。”
李老头一晚上辗转难眠，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背着水壶就出门。
连队里不少退休的老职工，还有不少年纪大的职工家属，虽然退了下来，大伙儿还是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平日里李老头多数时候都在工具房帮着维修工具，今天他也准时到了。
一起干活的老头又说起试验组，大家都反对。
李老头就等着这个时机，他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开始自己的表演。
“话不是这么说……”
老头听完，觉得太有道理了。
李老头很满意：“这是对连队有大大好处的事，我们不应该反对，我们反而应该说服那些反对的人。”
“没错。”
“说得对，对连队有好处的，就是好事。”
“我们人老了，但不是没用了，我们还要做贡献。”
几个老头背负重大责任，奔走相告。
不过几天时间，连队里原本对试验组议论纷纷，各种想法都有，老头们一奔走，各种谣言和反对的声音几乎销声匿迹。
李老头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那日以后，试验组的工作特别顺利。
终于在某一天，丛越宣布：“试验组的人为干预配种第一轮工作已经完成。”
大家跳起来欢呼。
“但是，不代表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接下来，要时刻关注怀孕母羊的情况。”
“放心，我们不会懈怠的。”
阿米娜的声音最大：“我原本就在产羔房工作，我保准照顾好这些母羊，等来年让它们生下白白胖胖的羔羊。”
丛越笑着点头，挥手让大家解散，各自去干活，他自己则是去了连队办公室。
“以上是试验组目前的全部工作内容，已经圆满完成。”
“做的好！”张岩军心情激动：“昨天团长才来电话问起这件事，这样，你抽空去团场汇报工作。”
“行。”
“对了，兵团医院说接手臂的战士能出院了，野战部队的意思，是请你再去给他看一看，他们好放心把人接回来。”
丛越还是点头：“没问题，我再去一趟。”
关令狐疑地问：“真没有？”
“真没有。”
“那有没有人知道你要这么做？”
李老头想了想：“中午遇到一个知青，就是之前批斗的那个，我和他聊了聊，他劝我别搞破坏，我没听。”
“那你怎么不听！”张岩军憋着一股气。
李老头梗着脖子：“他说的不对我肯定不听。”
关令也开口劝说，他和张岩军两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是没能说服李老头这块滚刀肉。
两人都沉默了。
丛越开口：“李爷，我问您几个问题。”
“随便你问。”
丛越的声音平淡：“让羊群随便配种，病羊和弱羊都能配上，生出来的羔羊也是又病又弱，出生就夭折，这是好事吗？”
“当然不是！”李老头不假思索回答。
丛越点头，接着问；“我知道你有个孙女，等她将来到了年龄要结婚，你希望你未来的孙女婿是怎样的人？”
李老头不明所以，还是认真思考。
“人品最重要，一定要老实勤奋，不能一肚子花花肠子，要对我孙女好，最好能听我孙女的话。”
“身高体重和外貌有要求吗？”
“要高大强壮，长得不求多英俊，至少不能寒碜。”
“瘦瘦小小的呢，或者容易气虚气短的，不是大问题，不影响两口子过日子。”
“那不行！”李老头几乎跳起来：“这不委屈我孙女吗，将来生出来的孩子又瘦又病，不行，我重孙不能这样。”
他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丛越过了一阵才说：“您要替自己的孙女挑好女婿，怎么就不允许羊挑个好的对象配种？”
李老头张了张嘴：“这……这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们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身体强壮的公羊和母羊挑选出来，再帮助它们，不浪费好种。”
“可是，可是你们……”李老头一下没找到这话的错处，却还是觉得不妥。
丛越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碰羊的那些地方，很脏？”
“不是！”李老头连忙解释：“我自己养了一辈子羊，怎么会觉得羊脏？我是觉得你们那么弄羊，是作风问题。”
“那我再问您。”丛越的声音始终很平淡：“您退休前给羊洗过澡吗？”
“洗过……”
李老头说了两个字就没声了。
他之前一直认为试验组的人弄羊的那个地方，丢人不要脸，仔细一想，他们给羊洗澡，不也要到处洗干净？
哪来那么多讲究呢？
李老头羞红了脸。
张岩军拍着他的肩膀：“咱牧业连的任务是多交羊毛、多交肉食，用良种配种，生出来的羔羊强壮，到年底咱能多交任务，连队评先进，你说好不好？”
“……好。”
“这就成了，以后全力支持试验组，行不行？”
“行！”
李老头被彻底说服，他面朝试验组三人，颤颤巍巍地弯腰鞠躬：“我向你们道歉，我差点坏事了。”
丛越往前几步，扶住他：“好在没有造成损失，您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到我面前，我们敞开来讨论，没必要在背地里做手脚。”
“我知道错了。”李老头的脑袋差点低到地板。
关令适时敲了敲桌面：“老李，你这次的行为太恶劣，考虑到没有造成损失，还有你过去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对你进行口头批评，你服不服？”
“服。”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都回去休息。”
张岩军对丛越三人说：“你们三个都回去，我安排一个值班战士专门守实验室。”
丛越点头，招呼余满仓和艾山先走。
李老头接受了关令一顿批评，垂头丧气地也走了。
“老关，我们也回去了。”
两人结伴离开。
关令突然问：“老李说他中午遇到过甘子阳，甘子阳劝他别搞破坏，你觉得，甘子阳真的改过自新了吗？”
“可能吧。”张岩军在脑子里回忆：“这段时间他和于先锋两人挺老实，工作中规中矩吧，至少没闹出什么事。”
关令语调平稳：“但愿吧。”
李老头一晚上辗转难眠，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背着水壶就出门。
连队里不少退休的老职工，还有不少年纪大的职工家属，虽然退了下来，大伙儿还是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平日里李老头多数时候都在工具房帮着维修工具，今天他也准时到了。
一起干活的老头又说起试验组，大家都反对。
李老头就等着这个时机，他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开始自己的表演。
“话不是这么说……”
老头听完，觉得太有道理了。
李老头很满意：“这是对连队有大大好处的事，我们不应该反对，我们反而应该说服那些反对的人。”
“没错。”
“说得对，对连队有好处的，就是好事。”
“我们人老了，但不是没用了，我们还要做贡献。”
几个老头背负重大责任，奔走相告。
不过几天时间，连队里原本对试验组议论纷纷，各种想法都有，老头们一奔走，各种谣言和反对的声音几乎销声匿迹。
李老头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那日以后，试验组的工作特别顺利。
终于在某一天，丛越宣布：“试验组的人为干预配种第一轮工作已经完成。”
大家跳起来欢呼。
“但是，不代表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接下来，要时刻关注怀孕母羊的情况。”
“放心，我们不会懈怠的。”
阿米娜的声音最大：“我原本就在产羔房工作，我保准照顾好这些母羊，等来年让它们生下白白胖胖的羔羊。”
丛越笑着点头，挥手让大家解散，各自去干活，他自己则是去了连队办公室。
“以上是试验组目前的全部工作内容，已经圆满完成。”
“做的好！”张岩军心情激动：“昨天团长才来电话问起这件事，这样，你抽空去团场汇报工作。”
“行。”
“对了，兵团医院说接手臂的战士能出院了，野战部队的意思，是请你再去给他看一看，他们好放心把人接回来。”
丛越还是点头：“没问题，我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