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兵团医院的救护车,丛越三人也要回红山沟大队。

    县医院派了一辆吉普车送他们回去。

    临行前,丛越叮嘱祝医生:“如果兵团医院来电话,不管结果好坏,你一定要转告给我。”

    “一定一定。”

    “电话打到河谷公社去,我把号码给你。”

    “行,我记下来。”

    院长亲自来送丛越,把三人送上车,目送吉普车离开医院后,他一转身进了自行车棚,推了自己的自行车出门。

    县政府大楼,院长被带进县书记办公室。

    “沈专家已经平安地上了兵团医院派来的救护车,预计今天傍晚就能抵达市里。”

    县书记满意点头:“这一次突发事件里,医院做得不错。”

    “领导过誉了,没有县委县政府的全力支持,没有您对我们的充分信任,医生护士们在一线根本放不开手脚,这次的成功,是上下拧成一股绳的结果。”

    县书记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院长趁热打铁说道:“其实这次功劳最大的就是丛越,他有这身本事,在一个小小的生产大队里当卫生员,实在是屈才了。

    “他就该当个正经的医生,如果他能在县医院当医生,就能造福更多百姓。”

    县书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县政府会尽快启动对丛越的调动程序。”

    院长大喜。

    他能看出来丛越在沈专家转院一事上对他有意见,那又如何,私人感情算什么,他要让县医院拥有一个能做复杂手术的医生。

    吉普车的速度比马车和爬犁都快,轰隆隆的引擎声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有人专门从家里跑出来。

    丛越下车,给司机塞了一根烟,感谢一番再把人送走。

    吉普车一走,村民立马围上来。

    “丛越,听说你在县医院给大人物做手术,手术是什么?”

    “大人物是什么人,听说县里的大官都去医院等着。”

    “你们没闯祸吧。”

    “去你的臭嘴,有丛越在,怎么可能闯祸,再说,闯祸了医院能开小汽车把人送回来?”

    三人被团团围住,要他们讲在县城遇到的“大场面”。

    高海元把人解救出来。

    “都散了散了,一天天的这么有劲儿,要不大队里提前开工,春耕前再去修干渠?”

    大家一哄而散。

    高海元问丛越:“回卫生所?”

    “对,买回来的药还没收拾,还有这些,也是药。”

    丛越如愿以偿得到了盘尼西林,除此之外,县医院还送给他不少药,包括之前让民兵带回来的,都要整理收拾好。

    回卫生所的路上,他简单地把事情经过告诉高海元。

    高海元听完后,只轻轻地叹了一声。

    整理好药物后,丛越再次找到高海元;“支书,我想去公社一趟,县医院的医生会给公社打电话,告诉我转院结果。”

    “行,你去吧,骑马去。”

    丛越赶到了公社,他的运气不错,刚和齐主任打了个招呼,就听到有人说县医院来电话了。

    祝医生的声音隐藏着欣喜:“沈专家已经平安抵达兵团医院了,市里的领导还夸了我们。”

    丛越心里的石头落下:“平安抵达就好。”

    沈专家是首都来的高级人才,在兵团医院治疗一段时间,等情况再次好转,就能转回首都的大医院。

    康复时间可能会很长,但他有可能恢复成正常人的状态,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挂了电话,丛越打了招呼就开始往红山沟赶。

    兵团医院里,沈专家的大徒弟程立新在给冶金工业部的部长打电话。

    刚挂断电话,他的师弟忙问:“部里怎么说?”

    程立新道:“部里很重视老师的伤情,会申请京市的医生赶过来,还会另外派工程师接手工作。”

    师弟一脸怅然:“可惜了,难得的机会。”

    别的专家也有学生,他们两人等于失去了这次参与勘探工作的机会。

    程立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有点可惜,不过机会以后还会有,老师的性命最重要。”

    “你说得对。”

    师弟低了低头,无意中瞥到程立新的挎包:“师兄,你包里怎么鼓鼓的?”

    程立新也低头看了一眼:“你不说我都忘了,是丛大夫让我带的手术记录。”

    他匆忙赶回病房,把手术记录交给主治医生。

    “太好了,有了这东西,我们对伤者的病情会有更清晰的了解。”

    他翻开手术记录看了起来,不断惊叹。

    “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程立新紧张地问。

    主治医生道:“你们选择就地手术是正确的,沈专家的伤情比我想象中还要严重,县医院的医生判断得很准确,来不及转院。

    “从沈专家目前的身体状态,还有这份手术记录来看,手术确实很成功。”

    程立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难怪县医院要求带呼吸机的救护车,转院途中出意外的风险很高,幸好沈专家吉人有天相,平安抵达了。”

    站在旁边负责转送的医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情况居然真的这么严重。

    当初听说首都来的专家要转院,他专门找关系获得了这个工作,为的是在专家面前露脸。

    他根本没想到风险这么高。

    要是出了问题,别说露脸,他的饭碗都要不保了。

    幸好幸好。

    主治医生又把手术记录看了一遍:“很难想象县医院有这么厉害的医生,我真想见一见他。”

    程立新闻言道:“不是县医院的医生,是生产大队的知青,听说下乡前跟老军医学习。”

    主治医生更好奇了:“这样的人才,居然没有留在大城市发展,反而来下乡?真是无奇不有。”

    这可是顶级难度手术,别说他们兵团医院了,他敢保证,就是在首都的大医院,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也不多。

    能把手术完成得这么完美的,更是凤毛麟角。

    时间很快来到三月份,丛越的调令还没有下来。

    县医院的院长按捺不住,又骑自行车去了县政大楼。

    “书记,我想问一问,丛越的调令什么时候下来,我早些知道,好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说起此事,县书记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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