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牛已经没法自主进食,丛越又让人拿了管子,消毒后当做胃管来用,把混了小苏打和盐的温水灌进去。

    灌完以后,他蹲在大黄牛旁边为牛按摩左侧腹部,促进瘤胃蠕动。

    谢卫国一开始心里没底,短短的时间里,在心底不断问自己信错人了怎么办。

    看了丛越熟练的手法,他放心不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暗下来,牛棚里点起了煤油灯。

    围在牛棚里的人没走,反而有更多人听到消息赶过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大黄牛嚎叫几声,噗噗噗地排泄,没多久,地上多了一大滩稀粪,又酸又臭。

    “拉了,大黄牛拉稀了!”

    “快看,我感觉牛的肚子小了些。”

    谢卫国把煤油灯拿近了些,想要仔细观察,却在这时,大黄牛又是哞哞地叫了两声,四条腿一起动,竟然站了起来。

    “站起来了,你们快看,牛站起来了!”

    “好好好,牛好了!”谢卫国这下不用观察牛肚子了,一看就知道大黄牛病好了。

    牛棚里的味道难闻,却没有人嫌弃,全都围着大黄牛欢呼。

    蹲了一个多小时,腿脚发麻,丛越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

    谢卫国一掌拍在他背后:“好小子,你厉害!”

    丛越差点被他一掌拍扑街,前面就是大黄牛刚刚拉出来的东西……

    谢卫国也发现了丛越身体踉跄,连忙把人扶住:“你辛苦了,来,我送你回去。”

    “等等。”丛越招手把大汉叫过来,对谢卫国说:“我有些事情要交代。”

    谢卫国忙道:“行,你说。”

    “接下来几天,不能给牛喂精粮,只能喂干草,明天我再过来看看,可能还要喂小苏打和盐,但你们不能擅自喂,一定要等我过来……”

    他交代了注意事项,大汉仔细记着,怕自己听漏听错,给丛越复述了一遍,没说错才放丛越走。

    回去的路上,谢卫国问:“你有这本事,之前怎么没说?”

    丛越笑了笑:“这不是你们都没问吗?”

    “你有这个才能,你该主动说呀,算了,我问你,你说的那个军医会医人又会医牲畜,那你会不会医人?”

    丛越挺了挺胸膛:“我最开始学的,就是医人的知识,医牲畜的知识是后来学的。”

    谢卫国狠狠跺了几脚,懊恼得不行。

    他盼了多久的人才啊,原来去年就来到了他们红山沟大队。

    他一直都不知道!

    “丛越,来,我带你去我们大队的卫生所。”

    谢卫国走了几步,回头看丛越不紧不慢地跟着,这急性子一点都等不得,折回来抓住丛越的手臂,拖着他走。

    很快,两人便来到生产大队的办公大院里,说是办公大院,其实是一排稍微崭新的土坯房,外面围了一圈土围墙。

    墙上用红色油漆喷了标语:「多产粮食,支援国家,保卫边疆!」

    谢卫国带着丛越来到其中一扇门前,门上挂了个牌子,写着「卫生所」三个字。

    “这里就是我们大队的卫生所,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修干渠了,就留在这里当医生。”

    他推开门,首先走进去,回头招呼丛越:“进来看看,这里不错吧。”

    屋里面积不大,一张诊桌正对着门口,后面是一排的柜子,估计是用来装药的,诊桌的旁边还有一张单人木床,架了帘子。

    看起来像模像样,桌椅床柜都很干净,只是丛越一看就知道这卫生所里平常没人,只是定期打扫。

    “大队长,村里原本的卫生员呢?”

    谢卫国扯了扯嘴角:“嗐,我们这里哪有什么卫生员。”

    丛越微微蹙眉:“不是有赤脚大夫吗?”

    “公社有,还没轮到我们这里,我们红山沟哪哪都好,就是有点太偏僻了,我隔一阵就打一次申请,公社每次都说人手不足。”

    说起此事,谢卫国也很无奈,红山沟太偏僻了,人口也不多,公社里来了几批赤脚大夫,都紧着人口多的大队。

    他老早就把卫生所给布置好了,硬是没盼来一个卫生员。

    “那……从前村里人生病了怎么办?”丛越问。

    谢卫国一挥手:“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了,都是命。”

    丛越淡淡地说:“早发现早治疗,有些病原本是小病,就是因为发现不及时,或者没当回事,小病拖成大病,硬生生把命拖没了。”

    “就是这个理!”谢卫国一拍大腿:“以后你就是我们红山沟的卫生员兼兽医了,一天12个工分,能不能干?”

    丛越斩钉截铁:“能。”

    “好小子,行了,先回去吧,耽误你吃晚饭了……等等,我去办公室里给你拿个提灯,明天你再拿回来。”

    “谢谢大队长。”

    红山沟大队没有通电,冬天太阳一下山就黑灯瞎火的,丛越不熟悉路,没灯光照着真不一定能够稳稳当当回到知青点。

    回到知青点时,其他人都已经吃了。

    杜凯端来一个饭盒:“这是给你留的。”

    “谢谢。”

    知青点里点了煤油灯,丛越把提灯熄灭,洗了手就回来吃饭,他可是饿坏了。

    杜凯坐在旁边,看着丛越吃饭,其他几个知青手头上没事,也跑了过来,围坐在丛越旁边。

    丛越不自在了:“你们……有事情?”

    “你先吃。”杜凯抬了抬下巴。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哪里吃得下。

    丛越放下筷子:“我没那么饿,你有事情先说。”

    杜凯于是不客气了:“大队长把你叫走,说了什么事?”

    这没什么好瞒的,丛越本来就要告诉杜凯。

    “大队长让我当卫生员和兽医,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修干渠了,我要在卫生所坐班。”

    周围传来一阵抽气声,有感叹,有羡慕。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大队长不可能让你继续干农活了,丛越,恭喜你。”

    杜凯心里其实有点酸溜溜的,更多的还是替丛越感到高兴,他亲眼看着丛越把病牛救回来,丛越那是靠本事吃饭,嫉妒不来。

    有他带头,其他知青也纷纷祝贺丛越,就在此时,在牛棚工作的女知青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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