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口琴、连环画,居然还有人带照相机?”

    张岩军气笑了:“你们耳朵聋了?我昨天是不是说过,这次的野外训练,是模拟放羊迷路训练?”

    “说过。”

    “说过你们还带这些玩意儿?你们是去放羊,还是去郊游?”

    张岩军一路检查过去,通讯员手里抱了个大筐,走到丛越面前时,筐里已经差不多装满。

    丛越没带多少东西,水壶、马鞭、干粮,还有一个医药包。

    张岩军拿起医药包就要往筐里扔。

    “等一下,那是医药包。”

    “医药包怎么了?谁放羊还带医药包?”

    丛越正色道:“作为医生,走到哪里都会带着医药包。”

    好有道理,张岩军把医药包还回去。

    丛越的医药包留下来了,余满仓的也幸免于难。

    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收,所有人的行李大缩水,好几个人的行李包直接瘪了。

    张岩军回到人群最前面。

    “你们将会在野外度过一天一夜,期间你们不会得到任何支援,你们必须靠现有的物资支撑到明天上午。”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一脸菜色。

    他们自己带了干粮,但是刚才,张岩军也收缴了他们一部分食物,只给他们每人留了一壶水,以及只够吃一顿的干粮。

    “根据昨天的训练成绩,丛越和甘子阳都是满分,但是丛越参加的训练次数比较少,所以这一次,由甘子阳担任队长。”

    甘子阳双眼一亮,他压了丛越一头。

    从昨天起的郁闷心情烟消云散,他挺直腰板:“收到!”

    张岩军扔给他一个队长专属物资包,指着旁边的卡车:“现在,所有人上车。”

    大家陆续上车后,有两名教官跟着上车,车里还有一匹马。

    车厢里漆黑一片,四周都被蒙着,这么多人坐在一起,空气有些浑浊。

    丛越想把篷布掀开,其中一名教官制止他。

    “老实点,不许偷看。”

    丛越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不允许他们认路。

    只能忍一忍了。

    卡车停下时,一车的人全都大汗淋漓,闷热的空气里夹杂着汗味,闻着犯恶心。

    下车后好不到哪里去,大太阳悬挂在空中,戈壁滩就像烤红的铁板一样,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热量。

    教官把马赶下来,这将会是一行人今天唯一的交通工具。

    张岩军不下车,坐在副驾驶座上说:“野外迷路训练现在开始,明天上午,我们会回来接你们。”

    话音刚落,司机一脚油门,卡车一下子窜了出去,留下一群知青面面相觑。

    庞春玲双手抵在额头上遮挡阳光:“晒死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大家看向甘子阳。

    当队长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甘子阳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队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甘子阳心里一慌:“不是说了吗,等到明天连长就回来接我们,等着就是了。”

    庞春玲抱怨道:“这么大的太阳,人都要晒干了,你让我们就在这里干等?”

    甘子阳脸色涨红:“你闭嘴,我正在观察四周的地形。”

    他这么说,大家也就暂时安静了下来。

    丛越说:“大家先裹上头巾,这样能减少暴晒。”

    大家看过去,才发现丛越和余满仓已经裹上头脸,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庞春玲发出疑惑:“什么头巾,我没有带头巾啊。”

    “忘记带了吗?”

    丛越看了看其他人,大家的眼神清澈愚蠢,带着些许茫然。

    除了他和余满仓,其他人都没有带头巾。

    丛越震惊:“昨天连长不是让大家自己准备吗,难道你们都没有去找前辈取经?”

    “原来昨天连长是这个意思?”

    “我以为让我们自己收拾行李,我特意把照相机翻出来,打算拍些照片给我家人寄回去。”

    “我找别人买了好些零食,花了好几块钱。”

    丛越真服了这群憨憨,一个个真当来郊游的。

    他只好说:“用衣服裹上也行。”

    昼夜温差大,张岩军允许他们带厚衣服。

    大家闻言纷纷翻包,把外套拿出来裹住头脸。

    还是热的,不过脑袋没有被火烤的感觉了。

    裹好了头脸,庞春玲又问:“队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甘子阳恨死庞春玲了。

    又提,又提又提!

    他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他能一直闭着嘴吗!

    丛越提建议:“先找个背阴地安顿下来,这是模拟迷路训练,不是行军训练,迷路了就该原地等待救援。”

    甘子阳瞪着丛越:“你是队长吗?”

    丛越耸耸肩:“我只是在提建议,你可以不采纳。”

    “我……”

    “我觉得丛越说的有道理。”庄静思打断了甘子阳。

    她若有所思:“等天黑以后不见我们赶着羊群回去,连队就会发现我们失踪,就会派人寻找,我们等着就好。”

    甘子阳只好咽下怒气,支吾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种时候不能分散人群,只能一起行动。

    好在张岩军有点良心,下车的地方不远处就有一个背阴处。

    这里看着像一处古建筑遗址,只剩下断壁残垣,不过已经足够了。

    大家蹲在土墙下,正好晒不到太阳。

    不出意外,他们要在这里等到明天上午,然后“获救”。

    丛越拿出医疗包,从里面抽出一个小布袋,把布袋里的瓜子倒出来。

    “大家分了。”

    余满仓也从自己的医疗包里拿出一袋瓜子。

    庞春玲凑过来:“你们怎么带瓜子了,这不是违规吗?”

    丛越笑了笑:“哪里违规了,我放羊的时候就喜欢嗑瓜子,不行?”

    余满仓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给庞春玲:“你们没跟着牧民放过牧吧,大伙儿都喜欢兜里揣一把瓜子,羊吃草时,人嗑瓜子。”

    两袋瓜子,每个人都分了不少。

    传到甘子阳时,他偏过头不肯接。

    于先锋想接,瞟了眼甘子阳,最终还是空着手把布袋递回去。

    丛越自己没吃多少,全分出去了。

    阳光有点大,不过墙壁下遮阴的地方还行,不刺眼。

    丛越从医疗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开始写字。

    庄静思一直关注着丛越,问道:“丛越,你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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