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姐,你回来了!”

    女知青一拥而上,把江露围在中间,江露对大家扯出一个微笑,走到丛越面前。

    “丛越,今天在牛棚的时候,谢谢你把牛救回来,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丛越回以一笑:“小事而已,你呢,听说大队长把你留下来了,没为难你吧?”

    江露面露苦涩:“我从明天开始不能去牛棚工作了,要和你们一起去挖干渠。”

    挖干渠比牛棚的工作辛苦多了,当初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要到这份工作,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居然黄了。

    与江露感情好的女知青忿忿不平:“牛都救回来了,大队长怎么还罚你,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这不公平。”

    江露连忙说:“不止我一个受罚,海叔也被罚了。”

    海叔就是管牛棚的那大汉。

    “可是,对你的惩罚也太严厉了,至少该给你一次机会。”

    江露眼眶泛红:“算了,我确实是做错了事,差点害死一头耕牛,现在这样,我已经知足了。”

    当事人都这么说,其他人更是无话可说,只能劝了几句。

    白天干体力活,浑身都累,夜里没有娱乐节目,吃过晚饭后大家陆续上土炕休息,为明天的劳作蓄力。

    丛越吃完饭,在大堂里走了几圈消食,想了想,摸黑烧水洗了个澡,之后也回到男知青的屋里睡觉。

    次日一早,周围人还在呼呼大睡,丛越已经起床,他端着自己的搪瓷盆出门,准备烧热水洗漱。

    却没想到,今天有人起得比他还早。

    “丛越哥!你醒了。”女知青蔡明丽快步走过来。

    丛越胳膊上汗毛竖起:“你别这么叫我,你年纪比我大呢,蔡姐,有事吗?”

    蔡明丽被噎了一下,眼里闪过不悦,说话还是和声细语的。

    “你一大早就要去卫生所报到了,所以我提早起床,替你烧了热水,你出门前也好洗个澡,可要给我们知青好好长脸。”

    丛越礼貌一笑:“谢谢,不过不用,我昨天晚上洗过澡,这样的天气可不能天天洗。”

    说完,他越过蔡明丽走出去,蔡明丽就要追,男知青的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人。

    杨新荣打着哈欠出来,见到蔡明丽,双眼放光地凑过去:“明丽,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蔡明丽白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回女知青的屋里。

    不到十五分钟,其他知青陆续起床,丛越也洗漱好,他去卫生所上班,倒是不用那么早出门。

    修干渠的人已经出门,他还在知青点,打了一套拳强身健体,吃过早饭才出门。

    昨天他在牛棚里救大黄牛的时候有不少村民看见了,没看见的也都听说了,今天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对他热情地打招呼。

    到了大队办公大院,远远地就见谢卫国在卫生所前的空地上,背着手来回踱步。

    丛越快步走过去,才发现谢卫国的脸色不太好,他装作没发现,笑着上前。

    “大队长,您这么早呢,看来我迟到了。”

    谢卫国有点不敢看丛越:“那个,不是你迟了,是我来得太早,你很准时。”

    他这样子,丛越装不下去,直接问:“大队长,您是不是有事情要对我说?”

    这一问,谢卫国这个大男人黝黑的脸上居然隐约浮现出一丝红晕,臊得慌。

    丛越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间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大队的支书高海元走出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眼谢卫国,又看向丛越:“丛越,我有些事情要对你说。”

    谢卫国急红了眼:“老高!”

    高海元沉着声道:“既然你说不出口,就让我来说吧,丛越,到办公室来,坐下再说。”

    两人打哑谜,丛越被他们弄得有点紧张。

    进了支书办公室,高海元亲自给丛越泡了杯茶,丛越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该不会支书不信任他,不让他当卫生员吧。

    如果真是那样,他就……他就回去跟着杜凯继续修干渠呗,多大点事儿。

    高海元清了清嗓子:“丛越,昨天你在牛棚里救了一头耕牛,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代表红山沟大队,谢谢你。”

    丛越礼貌笑道:“我既然已经来到红山沟,那就是红山沟的人,抢救集体财产责无旁贷,支书不用特意谢我。”

    “好,说得好。”高海元眼神里多了赞赏。

    停顿片刻,他接着说:“既然你的觉悟这么高,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应该知道,我们大队除了缺卫生员,还缺兽医。”

    丛越点点头:“知道。”

    “昨天大队长已经对你说过,以后你就是我们红山沟的卫生员兼兽医,但是大队长这顺序说得不对,应该是兽医兼卫生员。”

    丛越有些没听明白,直接问道:“支书,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这里面区别大了去了。”高海元说。

    话音刚落,丛越听见谢卫国轻叹一声,接着便见他站起来,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高海元看了他一眼,继续对丛越说:“我说句无情的话,在我们这里,牲畜是重要的生产资料,牛羊马比人重要,你能明白吗?”

    丛越听明白了,高支书的意思,是让他在今后的工作里,以兽医为主。

    牛羊马比人重要,这个说法丛越不敢苟同,但他能理解,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思想搞不才是主流。

    高海元知道他听明白了,又见他面不改色,对他更是多了几分信心。

    轻咳两声,他说:“村里有不少牲畜,但是更多的,还是跟着牧业队在冬牧场,那边更需要你。”

    谢卫国闻言回过身,看丛越的眼神里染上歉意。

    昨天夜里,他兴高采烈地找高海元说了丛越的事,谁知高海元听完后,就提出要让丛越去牧业队。

    牧业队的工作辛苦许多,生活条件也差,一年四季还要转场,在大草原上漂泊,居无定所,连农业队都比不上,何况是卫生员。

    昨天他对丛越说的,是让他在卫生所里坐班,这待遇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才一晚上就变卦,他都没脸面对丛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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